第679章用母爱感化狐狸
第六百七十八章用母爱感化狐狸
法国,坎城。
上午的阳光像是融化的金子,沿著影节宫长长的阶梯倾泻而下,将那条铺展数十米的红地毯晒得微微发烫。
各国媒体的镜头对准阶,电影爱好者的尖叫与呼喊此起彼伏,间或夹杂著某个名字被喊破音的撕裂感。
这是属于坎城电影节的狂欢。
按照惯例,坎城电影节本应在五月十三日就拉开帷幕。
然而今年出了意外。
法国国际电影节协会总主席在纽约度假时,被狐狸杀死了。
消息传回巴黎的那个晚上,协会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然后就是内部为了争夺空缺的位置,彼此展开疯狂斗争。
直到五月十七日,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才终于尘埃落定,坎城电影节终于揭幕。
偏偏最近的热度全部让狐狸、上帝、榊岳熊大神等超凡存在吸走。
毕竟,坎城电影节的红毯、金棕榈、影帝影后,在这些真正撼动世界的大事件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整整一周,这一届电影节连一个像样的头条都没有捞到。
但这种流量的全面衰退,倒也并非坎城电影节独家的困境。
放眼全球,抛开超凡话题不谈,所有行业的话题度都在集体走低。
四舍五入算一算的话,坎城电影节相对其他行业的热度排名并没有下滑。
某种程度上,也算没有降。
沈玉芬昂首走在红毯上,身边是《狱妈》剧组的几位主要演员。
一行人按照主办方精心安排的间距散开,在记者的拍摄下缓步前行。
沈玉芬原本的计划是将这部片子投放到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通过内幕操作确保女主角拿下影后头衔,再以「国外获奖」的光环反哺国内引进。
用国际奖项的权威性让观众们明白一个道理,电影的好坏和演员犯不犯罪没有关系。
凭什么杀人犯就不能当女主角?人谁无过,改过自新不就好了?
她觉得,人们对罪犯应该有更多的包容,不能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偏见去审视那些曾经犯过错的人。
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艺术尤其不应该被道德绑架。 当然,这些都是沈玉芬以前的想法。
现在的沈玉芬,选择把片子放在坎城电影节上映,不惜投入更多成本,也要拿下金棕榈和最佳女演员这两个最具分量的奖项。
主要是想要让狐狸看到这部电影,用母爱感化他。
那位的杀心太重了。
对犯罪的人包容度低得令人窒息,动辄拔剑杀人,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网友们居然还在喝彩,仿佛那些被杀死的人是一堆可以随手清理的垃圾。
这种舆论环境让沈玉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她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做点什么,去纠正那群人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三观。
幸好,抱有和她相同意见的人,在这个圈内始终是大多数。
沈玉芬投资的这部《狱妈》,将成为继《霸王别姬》之后,第二部拿下金棕榈奖的华语电影。
这是一个足以写进电影史的成就,而历史将会记住是她推动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沈玉芬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她领著剧组众人穿过影节宫宏伟的拱门,步入颁奖典礼的主场地。 卢米埃尔大厅的穹顶高耸而恢宏,水晶吊灯垂下无数细碎的光点,一排排深红色的座椅呈扇形有序地铺展开去,层层递进,从舞边缘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著香水、鲜花。
沈玉芬和《狱妈》剧组的成员被安排在靠近颁奖的黄金位置,视野绝佳,每一个镜头扫过来都能准确捕捉到她们的脸。
……
一段客套得令人昏昏欲睡的开幕致辞之后,颁奖典礼按部就班地推进。
一个个小奖项被陆续颁发,每个领奖者都要走上去,接过奖杯,然后发表一段冗长的获奖感言。
感谢评审、感谢组委会、感谢家人、感谢团队、感谢一路走来所有支持和质疑自己的人。
下的人配合地鼓掌、微笑、时不时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整个流程拖拖拉拉地耗到中午十二点。
主持人站在舞中央,拆开了那个决定谁是最佳女主角的信封。
聚光灯在他身上收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全场的气氛微微收紧。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高声宣布:「最佳女主角奖,颁给来自夏国的赵小红女士!」
一道灼热的追光灯刷地打了下来,精准地笼罩住沈玉芬右手边座位上的赵小红。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缓缓站起身,灯光追著她移动,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亮白色的轮廓。
赵小红留著一头乌黑的长发,宽宽的额头在强光下泛著油光,长脸被灯光勾勒出过于锋利的轮廓线,那个硕大的鼻子在面部中央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而,任何一双眼睛都能看出来,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赵小红面带微笑,步伐从容地走上颁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最佳女主角奖杯和话筒。
她转过身,面对下,熟练地念出自己背下的词,「谢谢评审,谢谢坎城,我能拿到这个奖,真的很开心。」
「我曾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在无路可退的时候,一次本能的反抗,让我一脚踏进了深渊。
也让我错过儿子整整十年的童年……」
下坐著两千多人,都是这个行业的翘楚。
早知道获奖感言全是场面话,他们对赵小红这段词不以为然,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半分不耐。
所有人都端坐著,目光专注,仿佛正在聆听世间最动人的救赎故事。
谁知道摄像师下一秒会把镜头切到谁脸上? 万一被拍到自己在这么「感人」的发言面前低头玩手机或者面露不耐,社交网络上立刻就会被截出无数张动图,配上「冷血」、「没有同理心」的标签,公关团队又要加班。
「……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在我的生命中,不管遇到任何困难、磨难和绝望,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正是因为我没有放弃,我才能最终站到这个舞上,谢谢大家。」
赵小红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她弯腰的那一瞬间,下的两千多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同时牵引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掌声如雷鸣般在大厅中炸开,热浪般涌向舞。
没有人敢不鼓掌,没有人敢不站起来。
这种政治正确的集体仪式早已刻入每一个从业者的骨髓。
她直起身,脸上露出那种胜利者的笑容,正准备走下,将奖杯展示给守候在下的沈玉芬看。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声闷响。
轰! 大厅尽头那两扇紧闭的厚重双开大门仿佛被一枚炮弹正面轰中。
两扇门板在一瞬间脱离所有铰链和门框的束缚,裹挟著碎裂的木屑和扭曲的金属件,如两片巨大的飞碟般呼啸著翻滚过大厅的上空,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碎石和粉尘簌簌滚落,蛛网般的裂痕在墙壁上疯狂蔓延,整座大厅的地板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这一刻,不论上下的人,全都呆住了。
现场的掌声像被一把无形的铡刀拦腰斩断,所有人的手还保持著鼓掌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两千多颗脑袋在同一瞬间齐齐转向门口。
青泽大步走入。
嘶,控制直播摄像机的法国摄影师倒抽了一口凉气,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像被磁铁吸引一般死死对准了门口。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球,「天…天呐!狐狸来了!」
油管官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二十二万猛地蹿升到四十万,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现在有奖竞猜开始!在场的人,谁会死?」
「其他人都无所谓,我的斯嘉丽千万不要出事啊!」 「昆丁!我早就想让那家伙死了!」「罗伯特也不是什么好鸟,看看他拍的那些电影就知道这人什么货色。」
网友们争先恐后地打出自己知道的电影人名字,像是在玩一场宾果游戏,期待著看到那些大人物,在直播镜头下被斩首的瞬间。
青泽走过红毯。
红毯两侧的人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的双手依旧没有放下来,像是一群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木偶。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安静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只剩下人们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群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
青泽的目光从两侧的人群脸上随意地扫过,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演艺圈还真乱啊。
【魅魔】、【半兽人头目】、【兽人将军】、【恶魔领主】……
这些红名标签叠加在一起,一共有六十四道。
青泽穿过寂静如坟墓的观众席,脚步声在两千多人的屏息中清晰得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踏上颁奖,右手握住剑柄。 这一刻,赵小红终于撑不住了。
她没有继续僵在原地,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白色连衣裙在地板上铺开成一朵残破的花。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已经坐过牢了!我已经为杀人付出过代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再失去母亲!」
赵小红眼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声音尖锐道:「如果你的母亲在你年幼时离开,你会是什么感受?」
青泽看著她头顶的【地精族长】。
「看来,过去的牢狱生活并没有让你有丝毫改变。」
话音落下的同时,剑锋已经从她的脖颈间掠过。
那动作快得几乎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停下的刹那,一道白色光雾在空气中被拉成笔直的一字形线条,如同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轨迹标记。
她的灵魂被光雾无声地吸入其中,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脑袋向后滚落,切口平整得像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
鲜血并没有立刻喷涌,而是在延迟半秒后才骤然向上冲出,如同一座微型的人血喷泉,暗红色的液滴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呈现出诡异的晶莹感。 咚!咚!
脑袋和无头的尸体几乎同时砸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钝响。
主持人「哇」的一声尖叫出来,手中的话筒直接掉在地面,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整个人往后瘫坐在地,燕尾服的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青泽转身面向下。
他擡起左手,银白色的手甲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冷光。
一团漆黑的胶状物质从掌心涌现出来,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表面泛著油光,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众人盯著那团物质,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却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接下来,头顶有红色感叹号的人留下,没有的话,想走就走吧。」
听到他的话,沈玉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仰头,看见自己头顶正上方悬浮著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的双腿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座椅上,精心打理的发型撞在椅背上,变得凌乱不堪。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发现导演头顶也有一个同样的红色感叹号。 周围传来一些人如释重负的声音。
因为他们头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群人迅速站起身,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远离那些有红色感叹号的人群。
他们挤到大厅的边缘,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朝门口走去。
确认自己没有危险之后,留下来无疑就能够蹭到狐狸的流量。
没有人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青泽从颁奖上往下一跳,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豹子,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沈玉芬看著他一步步走近自己,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不!」
沈玉芬的尖叫声撕裂了她精心维持的贵妇形象,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你不能杀我!我是女人!你怎么能对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话到了尾音,声泪俱下,精心涂抹的粉底被冲出一道道沟壑,露出下面松弛的皮肤:「我就算做了违法的事情,也应该交给法律来处罚!
我根本罪不致死!」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种扭曲的癫狂。
倒不是沈玉芬真心认为,自己的性别是一张免死金牌,是她只能将这个当做是保住自己的护身符。
除这个外,她想不到别的办法能活。
青泽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她头顶的【恶魔领主】。
「恶人是不分性别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记重锤,将沈玉芬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黑刃挥出。
一道弧形的白光闪过。
沈玉芬的脑袋和导演的脑袋在同一道白色光雾中离开了各自的身体。
两人的灵魂被吸入剑锋拖出的光雾之中,像是两缕被风吹散的轻烟,转瞬即逝。
两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两道简短的抛物线,鲜血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将前排的座椅和地毯染成刺目的红色。
青泽没有多看两具尸体一眼,继续走向下一个顶著红名标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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