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斩杀幕后人
第六百七十四章斩杀幕后人
米兰,帕多瓦路。
从很久以前开始,居住在这条街道上的就都是以出卖劳力为生的工人。
伊芙不是工人,也不住在这里。
事实上,她住在米兰市中心的公寓里,距离这里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但她每天都要乘坐公交,穿过拥堵的市区,来到帕多瓦路,进入73号老公寓,开始每天的工作。
她一直都不明白。
老板洛伦作为身价十几亿欧元的黑道大佬,手上握著的产业从走私到高利贷再到毒品原料供应,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义大利北部。
这样的人,按理说应该把日子过成某种俗套的奢华,游艇、美女、豪宅、米其林餐厅。
但洛伦不喜欢游艇,不喜欢美女,不喜欢豪宅,甚至连美食都没有丝毫兴趣。
全身的穿搭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欧元。
似乎干违法的买卖只是为了赚钱。 不,更准确地说,他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赚钱本身,而不是赚钱后能够享受什么。
幸运的是,他不是那种在员工身上抠门的人。
相反,对待下面的员工,工资福利一向高得令人咋舌。
这也是伊芙在接到消息后,还能第一时间结束午餐,立刻赶过来的原因。
她可不能丢掉这份高薪的工作。
伊芙走进73号公寓的大门。
没有电梯,只有一条昏暗逼仄的步梯,墙壁上贴著七十年代的花纹壁纸,已经翘起了边角。
她沿著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今天米兰的气温只有二十八摄氏度,在夏天算是温柔的,可这样一口气走七层楼,还是会让人的体温不可阻挡地攀升。
走到七楼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她擡手一抹额头的汗水,倒不担心妆会花。
出于隐蔽工作的需求,她一直都是素颜上班,从不化妆。 身上的连衣裙也是从快时尚品牌店里买的,绝不会超过五十欧元,为的就是避免引起周围邻居怀疑。
她站在702室的门前,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擡手摁响了门铃。
屋内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只能听到很轻微的一声「叮」。
伊芙耐心地站在门口等著。
大约过了三十秒,哢哒一声,门锁弹开。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迅速推开门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上,确认门锁已经锁好,才转过身来。
屋内的景象她已经看了十年,依然每一次都会感到微妙的违和。
这是一间卧室和客厅混杂在一起的狭窄空间,面积仅有二十五平方米,放眼望去几乎一览无余。
入门左侧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门虚掩著,能看到里面老旧的瓷砖和锈迹斑斑的水龙头。
墙边摆著一张单人床,床上的床单洗得发白。
床前的矮桌上放著很常见的火腿三明治,只有两片面包夹著一片薄薄的火腿和一片生菜,旁边还有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以及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
这就是身价十几亿欧元大佬的办公室和卧室。 「老板。」
伊芙轻声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刚才浮空城主出现在罗马,被圣彼得广场上的伯恩神父向神祈求力量后击退。」
「是嘛。」
洛伦简单地回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拿起那个火腿三明治,又看了看伊芙,侧头问道:「你吃过没有?」
「吃过了。」
伊芙几乎是抢著说出这三个字,生怕慢了一句,洛伦就会请她吃那种廉价的火腿三明治。
那玩意,伊芙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她更喜欢吃三分熟的菲力牛排搭配一杯上好的基安蒂红酒。
洛伦点了点头,淡淡道:「从公司的帐上拨款三百万欧元捐给梵蒂冈。」
「是。」
伊芙平静地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吃惊的神色。 她太了解老板的性格。
在吃穿用度上,他能省就省,简直吝啬到了极致。
但做投资的时候,从来都是大手笔,绝不会吝啬一毛钱。
伊芙坐在旁边那把旧椅子上。
洛伦拿起那个没吃完的三明治,大口咬下,面无表情地咀嚼著。
他的吃相极其朴素,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履行的生理任务,而不是在享受食物。
伊芙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工作群。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著午休正式结束,工作状态开始。
「有关原料的种植,我们已经在撒丁岛挑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气候和土壤条件都经过专家评估,相信很快就能进入小规模生产阶段,满足那些有钱瘾君子的需求。」
「另外,蓝星玩家在罗马的三十六名管理者,被浮空城主全部击杀。」
洛伦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他看来,那群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中层管理者,属于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一丝一毫的惋惜。
伊芙看著助理发来的消息,道:「大少爷最近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我已经调查了她的背景。
家庭清白,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本人是一名刚入职公司不久的毕业生,没有和任何执法机构或敌对势力有关联的迹象。」
洛伦放下矿泉水瓶,声音平淡道:「那就不用管她。」
「大少爷最近想要买车。」
「让他自己赚。」
洛伦的回答没有出乎伊芙的意料。
一直以来,洛伦都对家人隐瞒了自己真正的财富状况。
三个儿子中,老二和老三在高中毕业后,每天做著两份工,拿微薄的薪水。
老大算是出息一点,考上米兰理工大学,毕业后又被洛伦旗下最主要的卢曼科创公司录取。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研发工程师,拿著略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工资,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洛伦没有给他任何管理职位,也没有透露丝毫关于家族财富的秘密。
伊芙起初以为老板想要考验他们的品性,后来才知道,老板是不想让三个儿子花他的钱。
毕竟三年前,当洛伦的妻子病重住院的时候,他明明有足够的钱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上最昂贵的治疗方案。
但他没有掏一分钱的治疗费,只是冷眼旁观,眼睁睁看著妻子在公立医院的普通病房里病死。
那一幕,伊芙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但她是员工,不是道德评判者。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实时消息道:「最近道上流传著一些风声,说是赤星那边在暗中挑人,给装备、给科技援助。
据说有些组织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具体是谁、拿到了什么程度的技术,暂时还不清楚。」
听到「赤星」两个字,洛伦那潭死水般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
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刺向伊芙。
「那就动用所有关系,不计代价地查清楚!」
赤星的高科技援助对各国都是降维打击。 更不用说黑帮。
如果敌对的组织拿到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对洛伦苦心经营多年的帝国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这不是洛伦想要看到的。
伊芙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汇报公司的财务流水和下一季度的洗钱渠道安排。
她的嘴唇刚张开,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眸骤然瞪圆,死死盯著前方。
洛伦看著伊芙突然不说话,反而露出这种见了鬼的恐怖表情。
他心脏猛地一沉,连呼吸都屏住了,下意识地顺著她的视线扭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那里本来是一面墙。
一面再普通不过的水泥墙,涂著廉价的白色涂料,墙面上有一小块因为渗水而微微翘起的痕迹。
洛伦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年,对每一寸空间都了如指掌。
可现在,那面墙上凭空出现一个正方形的窗框。 就像是有人用一柄烧红的刀刃在画布上切割出了一个口子。
而在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窗口中,一个身披纯白斗篷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那斗篷材质不凡,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色,从后方涌入的灿烂阳光洒在斗篷上,如同给它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愈发彰显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圣洁与威严。
「中午好,蓝星玩家的幕后老板。」
青泽举了举手,语气轻松地打了一声招呼。
扑通。
伊芙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她的四肢因为恐惧而失去了力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狐……狐狸?!」
「沉默。」
洛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念出了这个单词。
他脖颈上一直戴著的银色吊坠,其实是声控微型炸弹。
听到特定声音说的暗号,就会引爆。 砰!
爆炸如期发生。
硝烟和火焰在青泽握住的左掌心中绽放,火舌舔舐著他陶瓷白的手甲,硝烟在上面熏出了几道黑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掸了掸,那些黑色痕迹便像灰尘一样簌簌落下,甲面重新恢复圣洁的白。
洛伦满脸惊愕地低下头。
他明明在上一秒还感觉到那根皮绳还贴著皮肤,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似乎自己脖颈上从来没有佩戴过吊坠。
「当我出现后,你的生死,已经由不得你了。」
青泽从窗框中随意地一跃而下,铁靴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咚声。
洛伦抿紧了嘴唇。
他在脖颈安放那枚声控炸弹,就是为了在万一遇到狐狸时,能够瞬间结束自己的生命,避免被折磨至死的结局。
但人算得再好,也始终局限在「人」的范畴之内。 面对狐狸这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他连想要自杀都成了一种奢望。
「能不能……」
洛伦保持著坐姿,腰板挺得笔直,面色沉稳道:「让我在死前吃完这个三明治?」
他指了指桌上那两片面包夹著一片火腿的简陋食物,道:「浪费食物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满手沾染血腥的人,还会在意这种小事吗?」
青泽能听到洛伦的心跳声。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那颗心脏曾经疯狂地擂动,如同困兽在胸腔里拚命撞击。
可现在,那心跳声又恢复了平稳的节拍。
表明洛伦已经认清现实,接受了死亡,这份心理素质让青泽升起一丝好奇。
洛伦沉声道:「别人的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个三明治价值三欧元,是我掏钱买来的食物。
我不想浪费自己花钱买的任何东西。」
青泽恍然,随即又生出了更多的兴趣道:「你选择住在这种二十五平方米的公寓,每天吃著廉价的食物,穿著不超过三十欧元的衣服。 既然你不花钱,为什么这么拚命捞钱?」
「因为钱本身就能带来安全与满足。」
洛伦如实回答,「即便一分钱都不花,只要看著帐户上的数字不断增长,我的心里就觉得很满足,很有安全感。
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我敢保证,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真遗憾,世上没有如果。」青泽耸了耸肩,纯白斗篷在身后轻轻摆动,「吃完你最后的午餐。」
话落,他的目光转向瘫坐在地上的伊芙。
女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四肢并用地往后蹭,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不!不关我的事!都是老板的命令!我只是听命行事!」
青泽看著她头顶的【伯爵爪牙】标签,又扫了一眼洛伦头顶上的【血族伯爵】标签,声音平淡道:「那些杀人的命令、违法的交易,不都是从你口中说出、由你亲手安排吗?」
「那都是老板让我这么做的!」
伊芙哭得涕泪横流,哀求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人!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求求你!我还有家人——」
青泽没有听她的诡辩,右手握住了黑刃。
剑身从剑鞘中被拔出时发出一声悠长而清冽的金属鸣响,白色的光雾从银色剑身缭绕升腾,如同圣焰在剑刃流淌。 这圣洁至极的一幕落在伊芙眼中,却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魔还要恐怖一万倍。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四肢并用地爬著转身,她想要拉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逃出生天。
青泽一步上前,手起剑落。
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伊芙的尖叫戛然而止,那颗还在哭泣求饶的脑袋从脖颈上滚落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无头的躯体软软地瘫倒,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地面迅速蔓延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那声闷响让洛伦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握著三明治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擡头看,继续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那片夹著火腿的面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洛伦狼吞虎咽地吃完,又拿起桌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将整瓶水灌入喉咙。
冰凉的液体冲刷掉口中的干涩,顺著食道滑入胃里。
这瓶水也是他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空矿泉水瓶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青泽一剑斩下。
银色的弧光在狭小的室内一闪而过,快得连眼睛都来不及捕捉。
洛伦的脑袋从脖颈上被干净利落地斩落,切口平滑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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