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汇聚而来
消息传遍天下的第六日，武当山脚下已挤满了人。
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宋皇朝的龙旗、纯阳剑宗、逍遥派的梅旗、慕容家的黑旗，还有许多中小宗门的旗帜，密密麻麻插满了山口。
灵舟悬停在山门外的云海上，剑光在天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地面上帐篷连绵不绝，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往日清幽的武当山，如今已成了一座热闹非凡的集市，却又比集市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山门外，宋远桥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等几位师弟。
他们穿着整齐的道袍，腰间悬剑，神色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
可山门内，武当弟子们已经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护山大阵的灵气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可以全力激发。
山下各方势力的代表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大宋皇朝的使者，是个身着紫袍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宋道长，本使奉陛下之命前来拜山，只想问一句——天命神力，是否确实落在贵派张三丰真人之手？
陛下念及武当与朝廷素来和睦，不愿兵刃相见，特派本使前来询问，还望宋道长如实相告。”
宋远桥回了一礼，面色不变，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使者言重了。
武当山乃清修之地，向来不问世事，天命神力之说，贫道并未亲眼得见，实在无法证实。”
这话一出，使者眉头微皱。
他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纯阳剑宗的代表已经上前一步，是个背负长剑的中年剑修，声如洪钟：“宋道长，何必推诿？
那天命神力坠落武当后山的异象，方圆千里都看见了，你再说不知情，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宋远桥依旧面色平静，淡淡道：“天象异动，并非只有武当可见。
或许那天命神力只是途经武当上空，落向了别处，也未可知。”
慕容家的代表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诮：“宋道长这话，自己信么？”
武当七侠神色如常，目光却微微沉了几分。
双方就在山门前你来我往，言语试探，虚与委蛇，谁也不肯先撕破脸皮。
大宋派来的使者终究还算客套，毕竟武当在荆楚根基稳固，张三丰本人更是有望短期内踏入半仙的存在。
剑宗使者也稍显克制，剑宗掌门有言在先，不可对武当过于逼迫。
慕容家则最为阴沉，话语中试探居多，明里暗里都想逼武当承认天命神力就在张三丰手上。
十五日转瞬即过。
山下各方势力的耐心正在逐渐耗尽。
谈判桌上迟迟无法敲定的答复，各方势力也逐渐失去耐心。
大宋皇朝的使者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站在山门外，高声说道：“宋道长，若武当真不愿交出天命神力，那陛下也只好派人登山‘拜访’了。”
他刻意加重了“拜访”二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剑宗代表也上前一步，按剑而立，目光冷淡：“张三丰真人若愿入剑宗一叙，我纯阳剑宗自当以礼相待，绝不为难武当。但若避而不见……”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懂。
宋远桥握紧袖中的拳头，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诸位，武当山是清修之地，贫道与诸位在此相谈十余日，已是尽力而为。
至于天命神力之事，贫道确实不便多言。”
剑宗使者的手已按在剑柄上：“宋道长，莫要自误。”
突然山顶的云海翻涌如潮，灵气磅礴。
武当七侠同时转头望去，眼神之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山门外，各方势力代表齐齐抬头，一股能量涟漪从后山荡向四面群山，传遍整片天地。
一股厚重如山、浩瀚如海的威压，正在后山深处无声无息地攀升。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气息，一种缥缈，空灵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山密室的石门之外，青石地面上的落叶忽然静止，不是被风吹停，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住了。
天空中的云层缓缓散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秩序梳理成了一道道平行的云纹，如同天幕上被人轻轻抚平褶皱。
山脚下的喧嚣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股力量。
“这是……”紫袍文士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剑宗代表握剑的手僵在半空，面色陡然凝重。
慕容家的青年脸色微变，没有说话，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一大能散修失声惊呼：“半仙……这是有人在突破半仙！”
“武当山上还能是谁？！”
“张三丰！肯定是他得到了天命神力，参透之后突破了半仙境！”
话音刚落，武当后山骤然爆发出一阵清越的道音，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密室中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白发白须，眉目疏朗温润，一双眸子清亮透彻，如同映照天地的寒潭。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他站在那里，整座武当山仿佛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松柏低垂，云海翻涌，仿佛都在向他行礼。
他抬头望向山下乌泱泱的人群，目光扫过那一面面旗帜、一艘艘灵舟、一道道剑光，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后山荡出，裹挟着半仙境的道韵，如春风拂过山野，如清泉漫过石涧。
“诸位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失礼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入山门前每一个人的耳中。
山下无人应答，只有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剑宗代表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朝后山方向躬身一揖。
紫袍文士面色变化了几番，最终也拱手行礼，退后半步。
慕容家的青年垂下眼帘，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山门开了。
武当山还是那个武当山，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山的重量，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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