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年终盛宴

　　年关尾声，年味越来越重，全城上下喜气洋洋。太子和轩王和往年一样热火朝天的和朝中重臣们攀附着关系，贺礼横飞。大体估摸着哪个寒门子弟会得到陛下的重用，明年将可能得到升迁的。又关注着哪个有名无实的朝臣，无晋升之路，将面临贬官的。

　　有了凌王这一个例子，众皇子看人便多了个心眼儿，像前任刑部尚书曹立那样的就要多留意些，免得落得和凌王一样的下场。

　　自凌王俊扬被解了禁足之后，便一度过上了痴迷酒香的日子，竟和轩王一样花街柳巷，只是他不在青楼长呆，直接将艺女接回府去。几日不理朝事，颓废度日。

　　直到宫中虞妃亦凌王之母遣人到凌王府传了话，凌王俊扬方才收拾了似醉似痴的状态，也打发了来府上陪欢的艺女们，入宫去了。

　　这一去，凌王果然大改前两日的颓废状态，也按时上朝，只是和众皇子走得比以往要疏远了些，倒是常去自己母妃的宫中，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瑢王府上今年也倒是热闹，有了巡视椕州这一功，各个官员也都攀附而来，望来年能够得到瑢王的赏识。

　　宫中的嫔妃也不例外，虽有嫔妃不得摄政，不得攀附朝臣这一说，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单就皇后那里，朝臣走动颇为频繁，那些官衔低的入不得皇后法眼的就拖了宫中的太监前去示个好，说个情。

　　与此同时，宫中的年节也进入了准备阶段，各项事宜都由礼部尚书掌管，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今年礼部的身后又多了个瑢王。原来那日在养心殿皋帝对瑢王说的‘年关将近，有你忙的呢’是要瑢王协理礼部，共同操办这次典章。

　　瑢王从一个被认为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知朝政为何物的皇子，突然受到陛下的多次重用，数次赏识，着实叫某些人眼红。

　　而祁王是一如既往的不受爱戴，在众人眼里他是个抬不起头的皇子。

　　这日腊月三十，正是除夕，临近傍晚。宫中的武英殿内，婢女太监们川流不息，礼部尚书在侧指点如何安排坐席，如何阵列物品。整个场面还未装点完毕，就已经恢弘非常。

　　酉时过后，装点完毕，满堂忙碌的婢女太监们才渐将散去。

　　年终习俗，除夕时群臣都于辰时入宫朝贺，之后便可回府和家人们一起过除夕，无需久留宫中伴驾左右。晚间，武英殿中的盛宴就只待皇室宗亲，以及众嫔妃们。就当是皇帝老儿一家人的年终聚餐。

　　戍时众皇子们应邀纷纷入宫，纯静公主和兰成公主这两个迁址宫外的公主自然也是在宴请的名单之内的。然而有一个人她既不是宗亲，也没有什么亲属关系，也在邀请的名单上面，就是嬅雨。

　　当日，嬅雨就在璟雯的强烈要求下盛装出席。和璟雯来到武英殿的时候，时辰尚早，便带嬅雨四处走走，正好给嬅雨介绍介绍接下来的流程，和这宫中的忌讳。

　　两人走到一个回廊处，轩王迎面而来，看到如此装扮的嬅雨又是吃惊又是赞叹。绕着嬅雨好一阵赞许，然后还把香囊拿了出来，直说是嬅雨遗落在了他的马车里面。弄得嬅雨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总不能当着璟雯的面就说是故意留在马车里的，那何不借了璟雯的手还了他，还更加直接一些。

　　一旁的璟雯以为那香囊本就是嬅雨的随身之物，便没有阻止轩王俊桉往嬅雨手中塞香囊。然这一幕，被正向武英殿走来的祁王看在了眼里。

　　嬅雨手里握着香囊，神情略有些慌乱地看着祁王，生怕他误会了去。本就见面次数难得，每次见面都说不上什么话，若是误会了该如何解释。

　　祁王全当没看见，落落大方地走到了此时对立说话的俊桉，璟雯和嬅雨三人之间。倾身和璟雯耳语，随后便和璟雯两人单独走到了一边。

　　嬅雨一颗心顿时波动得厉害，心里想着祁王定是误会了，更加没有心思和眼前的轩王说话。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轩王，其整个魂儿早飞到祁王那里去了。

　　祁王俊昇将璟雯叫到一旁，放低了声音，道：“今日·公主对入口之物定要小心，宫里有人欲向公主投毒。”

　　“此话当真，今日是除夕盛宴，当着父皇的面谁敢在此做手脚。”璟雯惊吓得张着嘴，后用手捂在唇边，瞪大了眼睛往武英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谁想投毒，我尚且不知。公主定要小心为妙。”祁王嘱托。

　　“既然知道有人欲向我投毒，何不直接告诉父皇，彻查······”璟雯话未讲完，被祁王打断了。

　　“此人既然敢在年终盛宴上下毒，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就算此时告诉父皇也未必能找到凶手。反倒是打草惊蛇，凶手撤走了毒物，让父皇扑了个空，岂不是得不偿失。”祁王道。

　　“难道要我这一晚上都不进食吗，晚宴开始父皇必定会敬酒，到时我也是不得不喝啊。”璟雯道。

　　“这是一根银针，案几上的食物公主定要试毒后方可饮用。”祁王从袖中拿出一根细小的银针，交给璟雯。

　　“兄长的意思是待我试出有毒之后再向父皇禀告吗？”璟雯接过银针问道。

　　“正是。”祁王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从武英殿传来了张公公娘腔的声音，道：“陛下驾到。”

　　众皇子公主们纷纷赶去了武英殿，跪拜之后，入席。

　　入席者均以身份位阶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皇子中以太子为首，居殿右首阶，相对的左阶便是以兰成公主为首的宗室公主们。皋帝的嫔妃们则坐于御座前方的独立专区，其座次也是按照嫔妃们的身份等级依次排开，身份越是贵重的离皋帝越近，越是低贱的就离皋帝越远。殿下的皇子公主们亦是如此，单单嬅雨被安排在了璟雯的一侧，竟是比宫中其他公主还离皋帝近些。

　　这个安排礼部尚书斟酌了很久，毕竟嬅雨于皇室有功，不便安排得过于靠后，问了陛下的意思之后，果断的安排在了璟雯的旁边。

　　入席后，嬅雨倍感压力，身边都是皇室血脉，唯独自己不是。抬眼看了看祁王，竟是和自己坐得相隔甚远，倒是轩王坐在了自己的正对面。

　　再看看那御座前的独立专区，众嫔妃们婀娜多姿。嬅雨当年入宫次数极少，但大多数嫔妃她都还是见过的。皇后比起当年更多了霸气，萧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梨花带雨，丝毫看不出她背后真实的年纪。

　　往下看，一个温良俭让，朴素淡雅的人物闯进了嬅雨的视线，有股不识人间烟火般的气质萦绕在她周围。嬅雨心中暗自感叹，俪嫔，这个当年皇后炀氏的陪嫁，还能有今日的云淡风轻，皋帝面前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实属不易。

　　一阵鼎宁过后，晚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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