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婚姻从来都不是谁的shelter
傅家的年，注定无法圆满。
“我想去看看姜舒姐。”林清溪说。
傅卓霖有些意外，但很快理解了她的意图。
在这种时候，同为女性，且与姜舒有过几次不错交流的林清溪，或许比家里任何人去劝解都更合适。
他沉吟一下：“知道她在哪儿吗？”
“我试试联系她。”林清溪拿出手机，“大年初一去别人家里不合适，约在外面吧。”
傅卓霖点头：“我送你去。”
电话接通了，姜舒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只是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听到林清溪想见她，她沉默了几秒，答应下来，报了一个私人咖啡馆地址。
傅卓霖亲自开车送林清溪过去。
到了咖啡馆附近，林清溪没让他跟进去。
“姜舒姐昨晚就说想跟我聊聊，”她对傅卓霖说，“你在场，她可能有些话不好说。我自己去就行，没事的。”
傅卓霖点了点头，将车停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林清溪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咖啡馆坐落在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边缘，装潢雅致，隐私性极好。
大年初一，客人寥寥。
林清溪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到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卡座。
姜舒已经到了。
她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浅灰色大衣，头发随意挽起。
脸上未施脂粉，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气色憔悴。
与昨晚年夜饭上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的傅家长媳判若两人。
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几乎没动。
“姜舒姐。”林清溪在她对面坐下，轻声招呼。
姜舒抬起头，看到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
只低声道：“清溪，麻烦你跑一趟。大过年的。”
“没事。”林清溪也点了杯热拿铁，没有急着开口问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暖黄的光斑。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与新年第一天本该有的喜庆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契合着此刻姜舒身上散发出的灰败气息。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林清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随意扫了一眼，是某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以精湛演技和传奇人生闻名的华裔女影星因病骤然离世的消息，年仅五十多岁。
网络上悼念和唏嘘一片。
林清溪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但对这位女星也有些印象。
她一生情路坎坷，两段婚姻皆以失败告终，晚年虽致力于慈善和艺术，但私下里并不快乐。
媒体总爱用“红颜薄命”、“情路多舛”来形容她。
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低声感慨：“世事无常。那么有才华、有成就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听说她感情生活一直不太顺……”
姜舒原本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视线，被林清溪的话引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林清溪放在桌上的手机，意识到有这么个新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啊……”姜舒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年轻时轰轰烈烈，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到头来呢？两段婚姻，一地鸡毛。病了，走了，身边连个真心实意守着的人都没有。那些名利、风光，有什么用？”
林清溪微微一怔，没想到姜舒会接话，而且语气如此灰暗。
姜舒端起面前冰冷的黑咖啡，抿了一小口，苦涩让她皱了下眉，却没有放下。
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飘忽：
“清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大半夜的，非要闹得那么难看，甚至跑回娘家？”
林清溪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看着她：“姜舒姐，如果你愿意说，我听着。”
姜舒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林清溪，那双曾经明亮、此刻却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冰冷地凝结。
“我跟傅卓怀，这次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她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可怕，“不是因为昨晚那点争吵。那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数不清，也懒得去数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在外人眼里，我们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模范夫妻。可关起门来呢？是同床异梦，是相敬如冰。”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结婚前，我们有过约定。有些事，我答应了，以为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妥协，都可以等。可我错了。有些东西，是等不来的。有些承诺，是说给当时的自己听的，时过境迁，就成了枷锁。”
林清溪隐约猜到可能与孩子有关，但姜舒没有明说，她也不便追问。
“这些年，我努力扮演好傅家儿媳的角色，打理好家里，维持着两家的体面。我以为，只要我够优秀，够努力，就能换来他的尊重，换来这个家的温暖。”姜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越来越少的交流，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是当我提起那些约定时，他避而不谈甚至不耐烦的眼神。”
“这个家，对我来说，早就不是港湾了。它像个精致的牢笼，每一样摆设都在提醒我身份，每一声问候都带着审视。傅卓怀……他很好，真的，他事业成功，为人正派，对家族负责。可他不是我的丈夫，至少，不是我希望的那种丈夫。我们就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抬起眼，看向林清溪，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决绝：“离婚了，我是不会再婚的。感情褪去、缘分淡化，我才逐渐发现，婚姻原来是报应，是要偿还的因果。”
“婚姻也就那样，挺无聊的。再婚？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林清溪心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火坑？
姜舒竟然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与傅卓怀的婚姻，来形容傅家？！
姜舒娘家实力雄厚，她自身优秀，是众人羡慕的“人生赢家”模板。
可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下，竟是如此不堪的疲惫与绝望。
林清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当时不解其意，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
“婚姻从来都不是谁的shel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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