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胆欲碎
沈靳悠悠转醒，沈遇告诉他，夏言的遗体已经被夏家领了回去，然后他便发疯似的奔向夏家，说什么也要见上夏言一面。
而夏家对他有怨言，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家门，一向高大坚韧的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绝望！
然而这并没有换来夏言父母的原谅，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待她，这时候有做给谁看，夏言爸爸抄起扁担就往沈靳身上招呼去，而沈靳木然地任由他打着，而这两天两夜的折腾，悲恸绝望的沈靳，终究是昏了过去……
沈靳再次醒来赶到夏家的时候，夏家屋后已经多了一座新坟，沈靳突然就发了疯一般扑了上去，用十根手指，胡乱地扒着泥土，边刨边哽咽地喊着夏言的名字，他怎么都无法相信，那个始终温婉微笑的女人，每天等着他回家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乔时和沈遇都没见过这样崩溃到陷入癫痫的沈靳，一直以来相敬如宾的两人，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搭伙过日子，全完不是因为什么情啊爱啊的。
沈遇想抱住沈靳，却被他狠狠地一把推开，整个人重新扑到坟堆中，跪在坟前，赤着双手，拼了命地刨土，双手被磨破了皮，血淋林地，全完没有理智可言，满心满脑地想把人挖出来，嘶哑哽咽地吼着，“夏言，你出来！你听到没有？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话没说，你怎么忍心扔下我和童童，你怎么能突然就……”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前段时间检查的时候，纪沉说夏言的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而且这段时间她的气色也好了些。
昨晚她还在他身下低.吟.娇喘，而且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的依恋，她怎么可能那么狠心，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呢？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今天怎么会埋入黄土呢？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行，他一定要见到她！
沈靳双手继续扒着那些刚堆上去的黄土，他手上流下来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泥土上，他却浑然不知。
他现在满心满脑的想要见到夏言，不然他就是不相信夏言真的在里面，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你干什么？”一个中年男子出来呵斥，“刚刚埋下去你就这么挖，人都入土为安了，你扒出来她怎么安宁？”说完还上前拉劝。
沈靳激动地说，“别过来！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安宁的，她有没有想过活人？她连女儿都舍得丢下了，活人都不能好好过了，她凭什么走了一了百了！”
中年男子见劝不听，回村找人，没一会功夫，一大帮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夏言父亲看到新堆起的坟头已经被沈靳扒开了一大半，朱红的棺木已经露出了大半个角，沈靳激动地加快了速度，完全不听劝，而且沈遇也加入，帮他一起扒土，既然他要看，就让他看，不然他不死心，“你在干什么，这……”想上前拉人，没拉开。
纪沉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你这么做有意义吗？生前不尊重她，连死了也不放过吗？”
沈靳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脸色木然，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却始终抿着唇不吭声。
乔时在一旁听了，心里有些沉重，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地珍惜，现在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沈家的男人不是一向拎得清吗？说什么不会宠着女人，不会惯着她，现在好了，人家也不用你宠着惯着了。
沈靳看着棺木马上就要被刨出来了，又陷入癫痫状态，双手继续刨土，纪沉拿起旁边的铁铲，用长柄在沈靳后脑就是一下，他的身体缓缓地就倒下去……
“他胡闹你们也跟着？”纪沉将铁铲扔到一边，看了一眼倒下的沈靳，然后转向沈遇，“你带他回去吧！”
沈靳最终还是没能看到夏言……
这时候纪沉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手机就匆匆地离开了，甚至还没有再看一眼那座被刨开一半的坟墓和棺木。
乔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以他对夏言的紧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把这里的现场处理好吗？看他刚刚看到沈靳差点要把棺木拉开，着急地就拿起铁铲往沈靳后脑勺招呼过去，这个时候倒是不紧张了？
而一向心思缜密的沈遇，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沈靳身上，也没有注意到纪沉的这些异常，乔时瞥了一眼那朱红的棺木，她倒是默默祈祷自己心中那些猜测是真的，只要她还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沈靳一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少了那个每天等着他回家的那个人，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倍增，他一直以为自己从认识夏言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终究会在某一天离开自己，所以他一直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
原来不是自己不去在意，它就会不存在。
事实上，夏言早就走进了他的心，扎了根，这么多年，他甚至没跟她说过一句在乎她的话！
难怪夏言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到底是她狠心，还是自己这么多年的作为让她感到心寒？
沈靳跑到书店里，这里是夏言呆得最多的地方，墙上满是她亲手画的画、写的字，凭什么她将她的印记留在他的生活里，她却走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沈靳拿起凳子将书店里夏言精心布置的摆设砸了，将书架上她亲手放上去的书刊也推倒了，将墙壁上她贴的字画撕了……
童童从未见过这样的爸爸，很是吓人，看向平时夏言做的椅子上空空的，又不知道找谁，只能躲在桌子旁边大声的哭，但是还是没能引起沈靳的注意。
乔时和沈遇这时候走进书店，看着哭花一脸的童童，有些心疼，将她带了回去，而沈靳将自己关在书店里，不吃也不喝，沈母过来也被他轰了出去，连同她带过来的饭菜，一起丢了出去！
乔时觉得，沈靳未必就不爱夏言，只是没意识到这点，两人在一起就是一种习惯，习惯每天醒来，有那么一个人，习惯了每天回到家，那个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哪怕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心里也因而感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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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纪沉一接到电话就马上赶到了医院。夏言的情况突然恶化，这是他和其他医生都始料未及的，本来夏言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可是，在纪沉联系好的医生们正在商议她的手术事项的时候，医院这边传来她的心跳突然停止了！
夏言本来已经答应了做手术，不想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她真的走了，伤心的也只有她的家人，而沈靳，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们家也从来没有当她成沈家的成员，他们又怎么会在乎她的死活呢。
她说，要是她还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她就离开沈靳，离开沈家，她要好好地活着，陪着童童！
“怎么会这样？”纪沉双手紧紧抓住值班护士的双臂，不停地摇晃，“我刚刚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稳定了的吗？怎么突然就没了心跳呢？”
“我……我也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她……她就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也没见过什么人，机器就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我就……”护士有些紧张，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指着另外的主治医生，“我就喊陈主任他们进来了！”
“纪沉，你给我冷静点！”陈主任一边急救一边吼着，“你如果不能冷静就给我出去，否则就过帮忙！”
纪沉闻言，有些颤抖地拿起了护士递过来的医护手套，再加了一层上去，但是颤抖着双手，很难戴上去。他现在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更别说加入急救了！
他答应了夏言，要医好她的！
可是，现在，他十分的挫败，他明明已经努力了，却……
“患者左心房停止工作，导致血液回流，堵住了生血系统的主通道，现在血液停止循环，脑部供血不足，导致缺氧，打开供氧设备，准备急救！”陈主任有条不紊地报备，其他医护人员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而纪沉双腿发软地被推到一边，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们忙碌，他这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手脚也不受控制，完全帮不上忙！
作为医生的他，第一次这么害怕面对患者，面对生命的终止，只因为上面躺着那个他最紧张的人！
“滴滴”病床旁边的电脑设备突然响了起来，陈主任的声音传来，“有反应了，继续加压！”
而医护人员又继续忙碌了起来，将病床围城了一圈，纪沉想走向前看情况，奈何自己的脚完全不听使唤，使不上劲，双脚还处于颤抖中！
这时候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走了进来，在陈主任旁边耳语了几句，陈主任脸上惊喜之色不加掩饰，“答应，无论家属有什么要求都答应，先把心脏活体要到再说！”
“可是……”副主任看了一眼纪沉，“要纪医生才能做主，他是唯一能代表患者签字的在场亲属！”
陈主任看了还没回过神的纪沉，他对夏言的紧张程度不言而喻，只要能救活她，估计搭上他的姓名他也不会犹豫半分的，遂果断地说，“他会同意的，你先去把家属的要求以协议的形式打印出来，然后让纪沉签字！”
“我这就去办！”副主任匆匆地走了出去！
陈主任遂对着旁边的护士说，“给纪医生拿点酒精过来擦一下，让他尽快醒神！”
“……”旁边的护士有些无语，她们跟在纪医生身边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陈主任大致地扫了一眼副主任带进来的协议，递给纪沉，“醒了没？”还将事情的大概跟他说了一下。
纪沉接过协议看着上面的要求，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陈主任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还有什么比让她活着更重要呢？”还给他递过一支笔。
纪沉接过笔，紧紧地握着，青筋暴起，但是没有犹豫太久，马上签上了名字！因为确实没有什么比她能活着更重的了！
“马上去摘取心脏活体！”陈主任一边将签好的协议递给副主任，一边交代旁边的纪沉，“通知你同学马上过来，大家辛苦点，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进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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