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江山靠着那花很是卖了点钱，数着钞票乐颠颠道：“真是没白被挤兑。”
“你这人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铜臭。花多高雅多纯洁的东西，到了你嘴里就是钱钱钱。”
“这钱是干大事的，我要打听我偶像他们什么时候走，你以为人家白给你消息啊？21世纪什么最管用？人民币！我这叫有脑子，属于资源的循环再利用。”
江山掰起大道理一套一套，何知星听得脑仁疼，赶紧虚心点头，顺便让她住嘴。
江山的效率让人惊叹，没过两天，她就把事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做足。
何知星带着江山递给她的一次性口罩和墨镜，跟在她身后上电梯，将信将疑地问：“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当成盲流吗？最近有国外领导人访华，治安好像挺紧张的。”
江山自信满满地拍胸脯：“绝对不会，以我有限的接机经验，我们这种是最普通的粉丝打扮，丢人堆里就看不见了。再说，就握个手签个名而已，几秒钟完事。”
可到了现场，何知星恨不得掐死江山。
整间大厅，除了模特，就是西装革履的男士or优雅雍容的女士，只有他们两个形迹可疑的粉丝。被保安追着查完身份证和记者证，灰头土脸的何知星将口罩扔进垃圾桶，咬牙切齿地看向旁边扮可怜的某人：“给我个解释。”
江山快要吐血：“这是个意外……”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带黑超穿着裸色套裙的娇小女生在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的簇拥中匆匆进了旁边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她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叶希希！”
叶希希是借之前在国内大热的都市剧新蹿红的当红花旦，随即几部新戏在各大卫视轮番轰炸，人气正如日中天，想错认困难得很。
江山“啧啧”叹：“真是4A公司的派头。”
何知星白她一眼：“别废话了，赶紧去握手，一堆事儿等着呢。”
江山向旁边的摄影棚努努嘴：“正在棚里拍着照呢，粉丝就要有粉丝的觉悟。”
叶希希进去的那间办公室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隐约有人声。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她带着黑超，施施然走出来，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猩红的指甲，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那你们重新考虑看看。”
叶希希身后的是她们老熟人，她显然是已经怒极，强自控制着语气：“叶小姐，你们这是坐地起价，价格明明之前已经谈好。”
叶希希笑了：“那是口头谈好，没有落在白纸黑字成文之前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小姐，您涉足行业多年，不会还这么天真吧。”
脸色很僵硬，碍于对方身份，只得大庭广众下吃个哑巴亏。她胸前急剧起伏，最后也只是声音干涩地说：“您稍等，我跟老板沟通一下。”
办公室的门合上，里面穿出电话短促的滴滴声。
助理搬来椅子，叶希希干脆坐了下来，跷着二郎腿开始玩手机。
江山从柱子后面凑近了眯着眼睛看，而后激动地拽拽何知星，何知星以为她要宣布什么惊天大八卦，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结果江山咧嘴一笑：“她在玩消消乐。”
片刻后又补充一句：“我也爱玩那个。”
何知星：……
两人无聊之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旁边传来知情人的小声议论：“听说是接了一个西京近郊新建富人区的宣传广告，叫什么盛世御景，本来要价就算高的，一轮谈判过后，DA勉强同意了。这不近段借着她那部新剧火了么，狮子大开口，报价直接翻了五番。”
另一人撇嘴：“够狠的。”
前面那人嗤笑一声：“朋友圈鸡汤文怎么说来着，女人不狠江山不稳。”
叶希希自然对这一切一无所觉，她低头从包里又拿出一台手机，拨了电话，耐心地盯着屏幕。她笑起来很甜，让人印象深刻，可此刻的笑容又不一样。
何知星出神地说：“我忽然觉得当个娱记狗仔挺有乐趣的，比如猜猜电话那边的男人是谁。”
江山邪肆狂狷一笑：“你应该猜猜电话那边的人几岁。”
命运像一条长河，总有鱼儿某个瞬间跳出湖面，看到关于未来一星半点的轨迹。可绝大部分只是顺流而下，偶尔因为一株水草或一朵浪花分神，错过了仁慈的，转瞬即逝的提示。
或者错过所有。然而身在局中，却只能始终懵然不知，顺流而下。
何知星惘然地看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突然“咦”了一声，她们的老熟人某冰山男从旁边的专用电梯中走出来。
迎上去，欲言又止：“老板。”
那人摆摆手，只是简单道：“我知道了。”
叶希希站起来，仪态大方地伸出手：“叶希希。”
冰山男脸上居然挂了笑容，虽然没什么温度，话也依然很少：“许晋和。”
“许总，我想，合同的事情还是需要跟您亲自谈谈。”叶希希顿了一下，示意助理拿起椅子上的包，“不如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边吃边聊？”
“不必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等一下还有会要开。合作的事情，就此终止吧。”
叶希希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您说什么？”
许晋和冲旁边略一扬手：“，你送一下叶小姐。”
叶希希根本不领情，终于露出傲慢的神情，冷笑道：“我是开发商指定的代言人，你擅自做出这个决定，不需要向董事会和甲方解释一下吗？”
“这是我的事情。”
言下之意，不劳你费心。
叶希希气得脸色发青，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要请谁接下这个CASE。”
叶希希不止是现在都市剧当红花旦，她本人背景复杂，父母在政商界均有很深的关系，早些年有小花跟她争一部戏的女一，她不仅动用父母的关系从片方施压，工作室手下一帮人也不是吃素的主，买了水军疯狂地黑该小花，搞得对方亦声名狼藉，一时十分落魄。
想到这一层，面有忧色，低声道：“老板，她不一定非要这个价格，可能只是想借机试探我们的底线。我刚才跟市场部的头儿对接了一下，压到两到三倍，这个报价勉强能够接受。不如还是跟她谈谈……可以少掉很多麻烦。”
许晋和仔细听完，摇头：“开发商和董事会那边，我去解释，只要报表上的数字让他们满意，没什么大问题。之前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一些别的想法，只是时间紧张，要求特殊，找模特又要费些周折，我再想一想……”
不远处模特们陆陆续续走出摄影棚，有女生跑到一个金发超模面前，笑容傻兮兮地说了些什么，那模特露出笑容，飞快地吐出一串英语，两人对着镜头比了V字，她们前方穿深色西服套裙的女生蹲下来，高高举起手机。
那双手纤细修长，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葱管样的指甲露出淡淡的健康的珠光粉。
许晋和眼前一亮，不假思索：“就她了，你去找她谈谈。”
众人目光都汇集在那长发女生身上，几乎屏息，期待转过身的是怎样一张让人惊艳的面孔——
很白，脸巴掌大小，杏核大眼顾盼神飞，长得是不错，但硬说美得让人屏息，只能说那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眼睛瞎了。
叶希希气得柳眉倒竖，咬牙切齿道：“许晋和，你这是在羞辱我？”
许晋和眉毛也没有动一根：“你多想了，即便这样，我也不至于蠢到搭上整个项目。下面的事情属于商业机密，很抱歉不能透露更多，如果需要赶时间，请便。”
手虚抬了下，摆出的却是看似礼貌实则送客的姿态。
叶希希被噎得绝倒，最后也只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包被甩到助理身上，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我们走。”
觉得胸前一口恶气散了不少，不过她也清楚，老板这回是动了真怒。
而那位幸运儿——
她忽然觉得那张面孔似乎有些眼熟。
“您好，请问小姐您……”
何知星正在翻刚拍过的照片，抬起头，看到江山见了鬼似的表情，她回头，脸上亲切的笑容凝固在那里。
何知星大脑里一时闪过无数的念头，她僵硬地扭过头，对江山只说了一个字：“跑。”
二人撒丫子像百米赛跑似的从大厅飞奔而出。
江山瘫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哀叹道：“我怎么那么倒霉啊！知星，你说，偷花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何知星翻了个白眼：“别人偷都是拿几朵就完了，你一次拿几盆，还天天去。”
江山哀怨的眼神飘过来：“我没忍住，那些花很贵的。”
何知星觉得自己的底线被对面人的智商刷新了一次又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催眠自己还是打死对方，这是一个问题。
这当口，桌子上扔的电话忽然响了。
何知星接通电话后，整个人呈现出一段被雷劈的状态。几分钟后，江山戳戳她，幽幽道：“医院终于通知你得不治之症了？”
“的。”
江山一蹦三尺高，防备地看她片刻才道：“什、什么事。”
何知星吞了一口唾沫，艰难道：“让我、做她们新平面广告的模特。应、应该，就是叶希希之前接的那只。”
江山也愣了：“找错人了？”
“她说她老板，亲自吩咐的。”
“你们……有一腿？”
何知星抓抓头发，重重地□□一声：“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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