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孙玄在七百的位置开始逐步平仓。
每平掉一部分，他就让林永昌把利润转出去，
换成美元，存进几家不同的银行。
到三月中旬，所有仓位清空，
账上多了将近三十亿美金。
林永昌看着最终的报表，手都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孙玄，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说出一句：“老板……你怎么知道的？”
孙玄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霓虹灯全亮了，海面上倒映着五光十色的光，像碎了一地的宝石。
他怎么知道的？
他不能说。
他只能说：“我感觉。”
林永昌没再问。
三月十八，孙玄准备回京。
林永昌送他去启德机场，
这回开的是新买的劳斯莱斯，锃亮漆黑，
停在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孙玄还是那副打扮，军大衣、人造革包。
“老板，下次什么时候来？”
“该来的时候就来。”
林永昌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笔钱……就放在账上？”
“放一部分在港岛，剩下的，我让转到瑞士去。”
孙玄看着他说，“你继续做你的生意，该怎么着怎么着。有事我会找你。”
“明白。”
登机口开始广播了。
孙玄拎起包，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永昌。
“永昌。”
“嗯？”
“你做得不错。”
林永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憨。
孙玄转身走进登机口，没再回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港岛在下面越来越小，
最后隐没在云层里。
孙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还有下一个机会。
1981年，除了黄金，还有好多事要发生。
他记得，美元要涨，日元要跌，
还有那个叫“微软”的小公司，过几年就要上市了。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回家，吃一碗他妈做的炸酱面。
飞机落在京城西郊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孙玄从舷梯上走下来，冷风一灌，他打了个激灵。
港岛那边穿衬衫都嫌热，这边还得裹军大衣。
天灰蒙蒙的，跑道边上几盏昏黄的灯，
远处农民烧秸秆的烟味飘过来，呛得他鼻子发酸。
赵正开着车等在门口，
看见他就跑过来接包：
“老板，回来了！”
“嗯。”
孙玄把包递给他，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烘烘的，小赵早把暖风开足了。
“家里都好？”
“好着呢！嫂子昨天还来问，
说您今天到，让您直接回家吃饭，她炖了肉。”
孙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子颠颠簸簸地往城里开，
路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杨树，
田地里偶尔有人烧荒，火苗子一窜一窜的。
他想，可算回来了。
孙玄进门的时候，他妈正往桌上端菜，
看见他就喊：“赶紧的，洗手吃饭！肉都凉了！”
孙玄心里一热。
在外头折腾这么久，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孙玄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一碗粥。
孙母在旁边念叨：“瘦了，在那边没吃好？”
“吃了，港岛那边净是海鲜，吃不惯。”
“那还是家里饭香。”孙母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叶菁璇收拾碗筷，
孙玄抱着闺女在院里转悠。
明天开始，该干正事了。
第二天一早，孙玄去了趟银行。
银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年头，京城里有外汇券的人都不多，
一下子进账几千万美金的，整个银行都惊动了。
行长亲自出来接待，把他请进办公室，
端茶递烟，一口一个“孙同志”，
问他要不要办个外汇账户，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孙玄说：“就存着。暂时不动。”
接下来几天，孙玄哪也没去，就在家待着。
白天看看报纸，听听广播，
晚上陪闺女儿子玩会儿。
等孩子们睡了，他就坐在书桌前，点着台灯，拿个本子写写画画。
他在算账。
赚的这些钱搁在银行里，
光吃利息也不少，但孙玄不打算光吃利息。
他要投出去。
问题是怎么投。
现在国内外汇管制严得很，
个人想往海外投资，根本没门路。
他这些钱是以“境外投资收益”的名义进来的，
能存着已经算不错了，
想再从国内投出去，基本不可能。
那就得走港岛。
他给林永昌打了电话，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件，在港岛成立一家新的投资公司，
名字他都想好了，叫“玄远投资”。
股东就他一个人，但出面的是林永昌。
这家公司不干别的，专门投海外科技股。
第二件，让他查一家叫“微软”的公司，
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能买就买。
电话打完后，孙玄就等着。
等了半个多月，林永昌的回信来了。
林永昌在电话里说：“老板，你让我查的那个微软，我让人问了。
这家公司在西雅图，老板叫比尔·盖茨，
才二十多岁，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公司主要做电脑软件，
去年跟IBM签了个大合同，
给他们新出的个人电脑做操作系统。
现在公司还没上市，但估值已经不低了。
华尔街那边有人说，这家公司以后了不得。
我让美国那边的律师去接触了，
对方说现在不融资，但如果有人愿意溢价买老股，他们可以考虑。
价格大概在每股十几美元。”
微软现在没上市，但估值大概在几千万美元。
如果他投一千万进去，能拿到不少股份。
等微软上市股价能翻几十倍。
再往后……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2000年那会儿，微软市值六千多亿美金，全世界最大的公司。
他放下笔，深呼吸了一下。
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先接触着，别急着买。
等他们缺钱的时候再出手，价格能压就压。
另外，你问问他们创始人，愿不愿意来港岛谈谈。
这件事保密，除了你和我，谁都不能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孙玄也在等消息。
四月中的一天，林永昌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永昌在那头声音有点激动：“老板，微软那边有回信了。”
“说。”
“他们那个创始人，比尔·盖茨，
下个月要去日本谈生意，路过港岛。
我问了，他说可以见一面。
但他说了，现在不融资，只是聊聊。”
“行，聊聊就聊聊。”
孙玄攥着话筒，“你安排，我下个月过去。”
挂了电话，孙玄看着院子里那棵刚发芽的梧桐树。
春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
他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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