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流王爷的辛酸史
时间一晃便过了七日,这七日里,俞清谷每日都趁着清晨时分闪进倚翠楼,又在晌午偷偷从后门溜出去。
与此同时,她家的温饱问题彻底得到了解决。她为弟妹购置了衣物,又买了足够他们吃两个月的大米白面。而倚翠楼中,已经称病半月有余的玉络姑娘再次登台献艺,并凭借一曲《离凰》再次成为了倚翠楼炙手可热的红牌歌妓。
大家纷纷猜测,玉络表面被雪藏半月,实则是倚翠楼请了大牌的乐师专门为玉络作曲,只为能够厚积薄发,将欺霜苑的势头彻底打压下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俞清谷为求得一个稳定的收入而耍的小计谋。
但她忘记了一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就在玉络登台的第八日,倚翠楼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倚翠楼门外。
“登徒子!你放开我!”一身鹅黄织锦罗裙的少女惊惧又愤怒的盯着抓~住自己手腕的瘦高男子,厉声喝道。
那瘦高男子不依不饶,拉着少女往倚翠楼里走,边走边道:“小~美人儿,走吧,陪爷喝一杯,爷就放你!”
“你下~流!”
“下~流?”男子越发放肆,伸手摸上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来这倚翠楼的人都是上流人,下~流人怎会进得来呢?”
这少女是俞露秋,她此刻最后悔的便是穿着女装站在了倚翠楼的大门口。
半个时辰前,恭亲王府的管家突然造访,说是王妃请俞清谷到王府一叙,她知姐姐去了倚翠楼便直接找到了这里。门口的阿五脸色不善的将她拦在外面。她无法,只得在外面干等。却不想,这样的风月之地,本就不该是她这样的女子能逗留的地方,如今她被这人无耻纠缠,到底该如何是好?
俞露秋急得要哭了,突觉拉着她的手蓦然一松,她重心不稳的向后倒去,却意料之外的跌入一个满是脂粉香的怀抱。
“这位兄台,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瞧瞧,美人儿的手腕都红了。”戏谑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她的手被那人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堪堪抵在她的发顶,让她不禁如被火燎般挣开这陌生的男人,退了好几步。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那瘦高男子的手被两个侍从打扮的人用力架着,自然是气的不轻,抬起头看向敢和他叫板的男子。
这一看不要紧,瘦高男子的面上瞬间浮起轻蔑的冷笑,嘲弄道:“我当是谁呢?哼!咱们走着瞧!”他知道此人虽然不怎么得势,但毕竟身份在那摆着,自己也是得罪不起,便索性拂袖而去。
“主子,我们要不要……”侍从问道。
“算了,多大的事儿。都习惯了,不是吗?”男子无所谓的自嘲一笑,眯眸看向刚刚自己救下来的美人,挑眉笑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俞露秋呆呆看着这个为自己解围的男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太美,自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他面若桃花,眸似点墨,唇如抹朱,一头黑色锦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仅用一根发带束起两鬓。一身绯红的云纹团花锦袍,像是一簇烈火,在她的面前灼灼燃烧,让她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她记得,只有新婚之夜的新人,才可以如此穿着,却不知,这男人为何穿得如此离经叛道。
“我们可曾见过?”那男子看着俞露秋,眸光一动,如此问道。
俞露秋俏~脸晕红,支吾着摇摇头,“没,没有。”
“没见过吗?呵呵~”男子的朱~唇勾起薄凉的弧度,眸色倏地一深,柔和的声线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急迫,“美人儿可是俞太傅之女?”
俞露秋被他问得不知所措,看他又似乎不怎么高兴了,心中一慌,忙点点头。
“果然!”男子轻佻的弯了眉眼,笑如三月春花。他俯首在俞露秋耳边道:“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那男子似乎很高兴,转身上了一座骚包至极的华丽马车,扬长而去。
几个孩子跑过来,一窝蜂的追着那马车跑,一边跑一边起哄,口中振振有词:“美人如玉慕红裳,曼舞轻歌小轩窗。颦眉浅眠百花处,引得彩蝶两三双。”
俞露秋大惊,不禁捂住了嘴。
这诗不怎么样,但是她确实听过。
整个覃阳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这诗中提到的美人并不是女子,而是那风流王爷晁璟希。
世人皆知,当今皇帝陛下最不受宠的三皇子晁璟希,半年前终于被册封为惠王,出宫自立门户。晁璟希此人虽然颇受诟病,但他的身世却可谓辛酸艰险。
他的母亲云妃本是前丞相云显之女,名唤云若。其时,云显因贪腐之罪锒铛入狱,之后竟畏罪自杀,留下一众亲眷皆被流放抄家,削官没籍。至此,曾经无上荣宠的云氏一族,如望秋先陨的古松,虽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却终是难逃凋零败落的命运。
云妃本是皇帝宠妃,却被其父连累,失宠后被打入冷宫,她的精神大受打击,不久便患了癫狂之症。而此时的云妃已经身怀六甲,并在冷宫中生下了晁璟希。
作为罪臣之后,晁璟希并未因皇子的身份得到皇帝的宠爱,而是继续生活在冷宫中,直到半年前,他年满二十岁,宗人府考虑到成年男子不宜再居宫闱之内,便斗胆向皇帝谏言,皇帝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儿子,遂封晁璟希为惠王,移居到了离皇宫最远的惠王府中。
这惠王是个闲散王爷,虽然长了幅无人能及的好皮相,可行为举止却时常放~荡轻慢,经常流连于长乐街,豪赌狎妓更是家常便饭。故此,才在坊间流行起那首不入流的打油诗。
俞露秋想着不禁垂了眉眼,心中五味陈杂,不知该欣喜还是惆怅。
***
外面的俞露秋还在等着姐姐,而里面却早已乱成了一团,因为倚翠楼正面临着开业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
半个时辰前,倚翠楼。
半人高的华丽舞台之上,一位身姿窈窕的蒙面女子款款从幕帘后走出,只见她先对周围的观众施了一礼,便走到了台上,席地而坐。前方的案几上是一柄楠木镶金边的琴筝,女子静默不语,一双波光流转的美眸中透着隐隐的局促,她素手微抬,修长白~皙的指尖拨动琴弦,一串空灵的琴音倾泻而出,顷刻之间,喧闹的倚翠楼变得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停止了嬉笑,静静注视着这位静坐抚琴的女子——倚翠楼的歌妓方玉络。
一段哀婉凄美的前奏仿佛将听众带入了她独自一人营造的幻境,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玉络一人身上,只待她唱出的天籁之音。
玉络指尖一顿,纯净明澈的歌声如珠落玉盘:
“剪一方,你的模样,浮于西窗。弹一张,思念的琴,隔着东墙。
凤求凰,四海翱翔,毒我衷肠。何日长,此去经年,与谁相将?
那日花轿匆忙,你泪湿~了红装。桃花尽欲宜谁世家?
你说相顾成双,此生与子偕臧。后来凰鸟离枝,使我沦亡……”
在座众位都知道,这首曲子便是玉络病后演出的第一首曲子,曲名为《离凰》。
说来也怪,这曲子不管是调子还是填词都是怪异非常,与众人平素听到的曲风大相径庭,鸨娘红姨曾不允俞清谷用这首过于悲戚的曲子演出,却意外的招揽了更多了客人。由此,红姨想起了饥饿营销,每日只让玉络演出一场,而出场费更是贵的令人咋舌。想要听到玉络此曲,真是千金难换。
此时,这倚翠楼中的客人全场爆满,而且个个非富即贵,红姨乐得嘴都合不拢,甚至想着如何把那隔壁的欺霜苑一并盘过来。
二层有四个华丽的包厢,那包厢正对着楼下的舞台,若是坐在此处,视角极好。
因为四个包厢租金几乎是天价,平素少有客人会花重金包下这里。
红姨疑惑的抬眸看了看,不知为何心中一阵不安。
今日这四个包厢破天荒的全被包下,但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能包下这四个包间的客人不多,何况还是两位奇怪的客人。这两人一男一女,女子先到,付了多出一倍的银子,红姨没有多想,见她给钱多,立马差人将她领了上去。
之后又来了位气度雍容的俊朗公子,此人出手阔绰,竟想将四个包间全部包下,红姨见势不妙,想上楼打发了那女子,可那公子一听这包下包厢之人是个女子,顿时摆手,只包下了其他三个包间,红姨识趣的没多问,也便不了了之了。
而此时,包厢中的的女子一袭珍珠色罗裙,头带帷帽,她的容貌被帽檐垂下的白纱挡住,虽然看不分明表情,却能隐约看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隐隐勾起的粉色樱~唇。
她欣赏着玉络的演出,莹白的手指徒自在桌子上打着拍子。
“嗓子不错,就是聪明得过了头!”女子的声音很年轻,却透着冷静疏离和淡淡的讥诮。
“姑娘,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一旁的婢女瞥了一眼楼下的玉络,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就现在吧,等她唱完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是。”
“告诉小雪儿,闹归闹,莫伤了人。”
婢女应声下楼,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动来动去的白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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