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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俞姑娘出事了


  惠王府中,灯火通明,本应歌舞升平的主殿中此时却异常安静。

  晁璟希垂眸翻着手中的一册书卷,他指节泛白,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眼眸间,脸上却换上了一贯的懒散表情,“啪”的将那书卷扔在了桌案上,他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崇敏,“上次本王只是说笑,先生这又是何必?”他向后倚靠,闭目幽幽道:“本王不是说过,那些旧事,我不愿再提,现在的日子多好,声色犬马,美人在侧……”

  崇敏微微皱眉,拱手一拜,肃声言道:“崇敏虽无心仕途,但云相知遇之恩,在下誓死不忘。二十年前,云相为朝中奸人所害,含冤蒙难,彼时,在下无力查明真~相,是以这二十年来,在下殚精竭虑,明里经商,暗里彻查当年云相贪腐之案,只待您封王出宫,早日替相爷昭雪沉冤。在下明白王爷所忧,可经此一事,王爷若依旧举棋不定,畏首畏尾,待到他日太子与齐王羽翼渐丰,您和那俞姑娘的处境只怕会更糟。”

  听到崇敏提到了俞清谷,晁璟希不由皱了眉,他知道,以自己今时之力,为云氏翻案难若登天,自己母妃又时常神志不清,他亦无法从她口中探知更多当年那祸事的始末,虽有心,却无力,久而久之,那心思也便淡了。前些日子,崇敏找过他,他以为他是太子或是齐王派来的探子,便矢口回绝了崇敏,但几日后,崇敏却带来了俞清谷被捕入狱的消息,并言俞家藏有皇帝遗诏的秘事。半信半疑之下,他去了京兆尹府,为俞清谷作了伪证。

  如今,他知俞清谷处境堪忧,各方都在韬光养晦,明里一派和气,暗里却斗得如火如荼。而俞清谷显然是众矢之的,只是,他不懂,崇敏是如何得知他与俞清谷的关系。他们相识之事,本就隐秘,他一届富贾又是如何得知的?

  崇敏这人并不简单,他……当真可信吗?

  见晁璟希敛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只是垂眸不语,崇敏知道他动摇了。于是连忙趁热打铁,“殿下可知当年皇上身边风光无限的总管太监陈策是如何死的?”

  “那时候,本王年幼,但听说是病死的。”

  “是吗?”崇敏不置可否,“那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罢了,他真正的死因是饮鸩而亡。”

  晁璟希大惊,疑惑看向崇敏,脱口道:“饮鸩而亡?”

  “当年,今上虽已立下林皇后之子晁璟安为皇太子,却又私下拟了道遗诏,交予当时的太子太傅俞鉴之保管。本来此事做得隐秘,唯有他们二人和那陈策知晓,奈何这陈策最是贪婪,挨不过利益诱~惑,竟将此事泄密给了皇后娘娘。这事儿被薛家人查出,报与了皇上,皇上知晓后当即震怒,又岂会饶恕陈策这等不忠不义之人?”

  晁璟希的双瞳之中精光乍现,不似刚刚的混沌不清,他重新拾起那书卷,拇指在书页边缘轻捻而过,只见那书页快速翻过直至最后一页,这番动作,他重复了很久。

  崇敏以为自己失败了,晁铎说的没有错,这个晁璟希远没有他们想象的好对付……

  “本王为何要信你?你若信口雌黄,本王岂不是栽了?”晁璟希抬眸审视崇敏,似是要将他看穿。

  “信不信,在王爷一念之间,相爷的案子,在下却是查定了。”崇敏深知晁璟希警惕性极高,与其言多有失,适得其反,不如意简言赅,只强调云显之案。

  晁璟希静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还掌握了些什么?不如都说说罢。若有半句虚言,本王便治你欺侮王族之罪,乱棍轰出去!”

  崇敏并不畏惧,心中一喜,道:“在下还查到俞鉴之已亡,在他的身上却并未找到皇帝遗诏。”

  晁璟希心头一震,“俞太傅……死了?是谁杀了他?”

  “不清楚,或许是太子一方的人,也可能是齐王的人。宋相的势力不小,在皇后那边安插眼线轻而易举。齐王依靠他母妃宋氏的势力,这些年竟也让太子没有讨到半分好处,又怎会让那没见过天日的遗诏有机会公示于天下?”

  “遗诏上……到底写了些什么?”晁璟希强自镇定,心中却惴惴不安。好像有件事情呼之欲出,而那件事,将改变他未来的路。

  “殿下觉得,那遗诏能写些什么?”崇敏扶须,笑得像只老狐狸。

  晁璟希不说话了,只是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愈发模糊不清。“和……本王有关?”

  崇敏忽然掀起衣袍下摆,跪倒在地,拱手恳切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事已至此,殿下何不相信在下一次?以殿下之慧,又怎会不知那遗诏中写些什么?若那遗诏还在俞家一日,晁璟安的太子之位便不稳,俞家便会危险一日。难道您忍心看着俞姑娘受那遗诏的连累而丧命?在下言尽于此,还请殿下尽早决断!”崇敏语声激动,正要俯身叩首,却被晁璟希扶住,“先生这是做甚?快快请起!”

  崇敏抬眸望着晁璟希,字字铿锵:“殿下,云妃娘娘当年可谓盛宠一时,皇上怎会真的不喜您这个儿子?云相乃我大覃肱骨之臣,又怎会贪图小利、在狱中畏罪自裁?皇上的苦楚,又有谁知?他乃九五之尊,为了制衡这朝中外戚,尚能容忍这么久,只为保得您母子周全。殿下您就算为了皇上和云妃娘娘的苦心,那个位置,咱们争一争又有何不可?”

  “先生快请起,璟希答应先生便是!”

  见他终于松口,崇敏的心这才落地。心道这给人洗脑的事儿当真是心累的很。

  崇敏送给晁璟希的不是普通书卷,而是一本账簿,那账簿中所录乃是此次南方水患赈灾物资明细,其中事无巨细,竟连分至各个州郡的赈灾粮款都一一在册。

  晁璟希看过了账簿后震惊非常,他知晓每次赈灾粮款都会被地方官员中饱私囊,实际分发到百姓手中的最多不足两成,奈何苦于手中没有真凭实据,加之那些官员相互勾结,他又无法上朝议政,遂对此事毫无话语权可言。

  起初,他只是为了为难崇敏,才在上次相见时,放话说若是他能找到什么惩治这些朝廷蛀虫的办法,他便考虑招他为门客。谁知这人竟真的有本事弄来了这账本,反将了他一军。

  刚刚崇敏的一番话他听进去了,那句‘有何不可’只是一瞬,便像是发了芽的种子,在他本来已经干涸的心中长出了千万条根须和枝叶,那种按捺不住的彭拜之感似是控制了他的心神,推着他去搅一搅朝中这本就暗潮汹涌的浑水。

  晁璟希将那账簿握在掌中,紧了紧力道,“我欲借此物入朝,先生觉得可否成事?”

  崇敏起身,微微一笑,“入朝不难,难的是王爷能否全身而退。若是引火烧身,岂不是竹篮打水?”

  “那先生的意思是……”

  “皇上既然勒令您远离庙堂,自是有他的打算,您冒然入朝,恐惹皇上不悦和兄长疑心。与其如此,不如做那渔翁黄雀,伺机而动。”崇敏沉声道。

  晁璟希踱到窗前,看着被乌云遮住的半月,目光幽深如潭。“先生所言极是,有了这本账簿,朝中形势定会起些波澜。”

  “既然会起波澜,咱们何不想个法子,将这波澜变作海啸?”

  “海啸?”晁璟希不觉眯眸沉吟,既然遗诏仍在,那他便有机会。他父皇的儿子只有三个,太子可以靠着林皇后,齐王可以仰仗宋氏家族,他虽看似一无所有,却是胜算最大的一方,他有那遗诏和父皇对他的庇护,现在又多了一个崇敏。

  鹿死谁手,不过各凭本领罢了。

  精美的宫灯中,烛火渐渐燃尽,不时发出凄厉的劈啪声。

  晁璟希方才只顾和崇敏谋划要事,此刻方才想起,自己傍晚匆忙从如意舫离开,竟忘了留人知会俞清谷一声,若是她在那里等着……他一想及此,心中微恼,连忙叫来小六子,吩咐他去如意舫处看看,若是俞清谷还在便送她回府。小六子应声而去。

  “殿下倒是个心细之人。”崇敏嗤笑。

  “呵,先生说笑了。”晁璟希妖孽般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

  屋中二人密谈了很久,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小六子脸色煞白的从外间跌跌撞撞的闯进来,见到晁璟希忘了行礼便急声道:“爷!大事不好!俞,俞姑娘出事了!”

  “什么!”晁璟希手中的账簿倏地掉到了地上,顾不上送崇敏离开,便随着小六子奔了出去。

  崇敏眯起眼睛,幸灾乐祸道:“小乔,看到了吗?你那主子可是有情敌了呢。”

  两道黑影双双闪进屋中,崇敏一惊:“大乔?你怎在这里?你不是跟着你主子出去了?”

  大乔面露愧色,低头道:“奴婢该死,奴婢把主子跟,跟丢了……”

  “混账!”崇敏大急,突然蹙眉暗道不好,匆匆出了大殿,“走!我们也去落雁江那边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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