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深的恶意
小六子来到俞府的时候,俞露秋与玉络正在屋中焦急的等着俞人杰的消息。俞清谷彻夜未归的事情之前从未有过,这可吓坏了两个弟妹。
俞人杰出去找俞清谷至今未归,而两个少女怕俞清谷回家扑空,则守在家中枯等。他们并不知道俞清谷去见了谁,也不敢冒然去将军府请薛昭帮忙。只能让俞人杰出去寻人。
俞露秋至今都记得她姐姐说过的话:他们虽然穷困,但要穷的有志气。
她哥哥俞人杰每次都嗤之以鼻:连肚子都填不满,还要什么志气?
虽不认同,但他们知道俞清谷的难处,也能体会她这话的意义。
人活一张脸,这不是虚荣,而是气节,是风骨。
看到小六子,俞露秋心中一沉,这个小随从她识得,那日在倚翠楼门外,她遇到了惠王晁璟希,而这个随从便跟在他的身边。
“你是……”俞露秋有些怔愣,她不知如何称呼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
小六子说明了来意,并说是奉晁璟希之命请俞露秋进府照看俞清谷。
俞露秋的表情有些微妙,玉络不知其中内情,她看着着急,一句话应允了小六子,简单带了些衣物,打包塞给俞露秋,送她上了惠王派来的马车。
***
头脑昏沉沉的,全身像是被车子碾压过,酸痛难忍。俞清谷渐渐转醒,这才想起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晁铎呢?!俞清谷一怔,下意识的抬起手在半空中摸着。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力度有些紧,惊了她一跳,想要立刻甩开又甩不掉。
“晁铎!你放手!”俞清谷闭着眼胡乱的叫嚣着。只是她越挣扎,“晁铎”抓着她的力度就越大。
“你再不放,信不信我把你……”她一边放着狠话,一边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一身红袍,眉似远山,一双丹凤眼中流转着玩味的光晕,令她把“踹进江里”四个字华丽丽的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回事?晁璟希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这不是桥下,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脸上迅速换上了虚伪的笑容,手试图挣脱他的大手。“是……王爷你救了我们?”
“我们?”晁璟希松开了她,俊美无俦的脸上绽出一个令人目眩的笑。“你和他很熟吗?”
俞清谷当然不会认为他只是随便问问,随即掩饰道:“只是幼时见过,泛泛之交,若不是出了事,我才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泛泛之交?呵……”晁璟希听到这四个字,不禁有些失落。
在她的心中,也许他便是她的泛泛之交,她早就将他遗忘,而他却傻瓜一样的记挂了这么多年。
见晁璟希的表情古怪,俞清谷也是一头雾水,随即转移了话题,“昨日我有事来得晚了些,未能赴约,还请王爷……”
“无妨,这顿方先记着,不过你可是欠了本王一个大大的人情啊~”他笑着欺身过来,将俞清谷吓的不轻,以为这浪荡出名的王爷要对她做出什么不轨之事。这幅身体练过功夫,身子先于大脑,条件反射般的抬手冲着晁璟希的脸招呼过去。
俞清谷抬手的时候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晁璟希只是摘下了她头上的玉簪。
晁铎买给她的玉簪。
清脆的响声令俞清谷无地自容。晁璟希的手停在她的头上一顿,随即嗤笑一声,将那簪子收进袖中。
“要个信物而已,还挨了一记巴掌,美人,这可否算第二个人情呢?”
俞清谷涨红了脸,尴尬的要死。她乌龙的打了人,这个人还是王爷!
靠!她一定是昏了头了!
“那个……那个……你的脸,要不要冰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要……”
呃……这要怎么表达?真是要命啊~
她没想到,屋中这种逼死人的气氛竟被俞露秋的到来扭转了。看来老天真是待她不薄!
“民女参见惠王殿下。”俞露秋进门见礼,她低着头,温柔的嗓音中带着局促慌乱。
刚刚的一幕几乎全部落入俞露秋的眼中,她心中似乎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女独有的敏感告诉她,惠王对她的阿姐似乎很不一般。他们认识吗?很早就认识吗?
莫名的酸涩令她听不进俞清谷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晁璟希有些玩世不恭的笑脸。他没有提当日倚翠楼救她之事,甚至没有正眼瞧她。
心中不知为何有点儿发闷。
他刚刚看姐姐的眼神并不似现在这般,刚刚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专注、深沉、压抑,还有隐约的痛苦……
心细如她,只是一瞬,便全然洞察了所有。
原来他认错了人,把她错当做了阿姐。
俞露秋有些莫名的挫败,她强笑着,并未提及当日他帮她解围之事。她与俞清谷坐上了惠王的马车,打道回府。
“阿姐,你和惠王殿下早年便相识吗?”马车颠簸,一如俞露秋此时的忐忑的心。
俞清谷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此时满心想着怎么要回她的簪子,遂漫不经心的敷衍道:“那日在公堂上,就是他作伪证,你阿姐我才能在这里跟你聊天。他那种花花公子,我能认识他吗?”俞清谷有点儿烦躁,晁铎的脸忽然浮现在她眼前,她轻嗤一声,恨恨道:“不过是某人的阴谋诡计罢了,不提也罢!”
俞露秋小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眸中的愁绪更加深了去。
不多时,两人便回了府中。
玉络的厨艺不错,早早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为俞清谷压惊。他们三人是真的被俞清谷吓到了,俞人杰一个劲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玉络则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在这样陌生的异世中,俞清谷从不敢奢望能有人关心她,但眼前的三人,竟让她的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她低头敛了眸光,不知不觉中,自己竟把这里当做了家一般去经营、守护。为了像真正的俞清谷一般活着,她拼命赚钱想让弟妹们过得更好,害怕他们受到伤害因而隐瞒俞鉴之的死讯。她知道,俞鉴之的死他们早晚会知道,但如今时局纷乱,她又不能真的说出遗诏的秘密,故只能拖延时间,她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找晁铎问个清楚。
***
第二日天刚亮,俞府门外就来了一众随从,刘庭敲门而入,只说是请俞清谷入府一叙。
俞清谷知道,应该是那王妃找她,索性便跟着去了。
“阿姐她,不会出什么事吧?”俞人杰追出门外,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应该不会,我记得阿姐她同恭亲王的世子是有交情的。”俞露秋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你说那个庶出的晁铎?”俞人杰不屑一笑,“别开玩笑了!你忘了当时晁铎出了事,爹爹对阿姐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俞露秋他们当时年幼,但却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那时候,晁铎变作痴儿的消息一传出,俞鉴之怕招惹是非,便再也不允俞清谷进宫伴读了。而当年的俞清谷则萎靡了很长时间,常常一个人躲在家里发呆,人也迅速的消瘦了,直到不久之后,俞鉴之突然辞官远游,她才逐渐振作,小小的肩膀扛起了家中所有的重担。
俞露秋皱起了眉头,语声飘忽低喃:“有时候,我真羡慕阿姐。但我若是她,一定没有她那般坚强。”
***
这是俞清谷第二次进入恭亲王府,刘庭将她送进主宅,通报了王妃,听到里面丫头传话,这才得以进得内院。
主座上坐着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她身着烟蓝色丝质罗裙,裙摆上的兰花暗纹庄重典雅,一看便是皇家特供之物,发髻高耸以金钗挽起,一双杏眼透着精明算计,正是恭亲王妃林氏淑兰。
俞清谷向林氏见了礼,有些紧张的低着头。
毕竟她同晁竞先之前发生过些不愉快,而他们家晁铎还因为她痴傻过,虽然她救了晁澈,但看这位王妃的面相,并非像是什么宽厚之人。
林氏放下手中的茶盏,上下打量着俞清谷,随即对身边的侍女道:“笑儿,上茶。”
“谢王妃赐茶。”俞清谷坐下身,接过笑儿端过来的茶。可她刚刚喝了一口,却发现这茶苦涩的要命,而且还是冷的。
她心中一咯噔,暗叫不好,这是要给她下马威的节奏吗?
这种时候,她更是不能慌张,气势上她不能输,否则若是她今后进了府中做近卫,岂不是天天让这个王妃当炮踩。
那口茶她面无表情的咽下,冷声一笑,抬眸看向林氏,问道:“茶是好茶,就是冷得快了些。不知王妃叫小女来此是为了让小女领赏呢,还是领罚呢?”
“大胆!你怎敢如此同王妃说话?”侍奉在侧的侍女笑儿厉声斥责她的无礼。
俞清谷笑了,“大胆?是啊,我若胆子不大,那么冷的弱水池我干嘛要跳下去救一个和我不相关的孩子,还差点……”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个俞家小姐已经不在,说了也没人替她难过吧。她说这话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提醒林氏,她救了她的儿子,而她却在以怨报德。
林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是当今丞相之女,亦是皇后娘娘的胞妹,这一生可谓过得顺风顺水,就连她的夫君晁远都需敬她三分,哪里见过敢无视她王妃威严之人?就算是颇得恭亲王宠爱的顾氏也是对她毕恭毕敬,从不敢越矩半分。
她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丝笑意,扬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本王妃一向赏罚分明,你救了我儿,自当奖赏,可你却行为不端,意图勾引先儿,我若不罚你,岂不是坏了我儿的前途?”
她的话令俞清谷一脸茫然,林氏的意思是在说自己勾引了晁竞先吗?这是谁造的谣呀?能不能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王妃怕是误会了,小女和贵府世子并无私情。”
“是吗?那晁铎呢?听说你同他走的很近?说吧,你故意接近先儿是不是他的意思?”林氏似是认定了俞清谷不怀好意,咄咄逼人的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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