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近水楼台
“你起不起来?”林氏闭了闭眼,冷声道。
晁铎没有动,“俞清谷是我的近卫,她冒犯了王妃,我自是该罚。”
林氏眉头一皱,沉声道:“胡闹!你这是要代她受罚吗?”
从小到大,不管她如何用尽手段去折磨羞辱顾氏,如何克扣他们母子的月俸用度,顾氏和晁铎从来不曾做出过任何反抗,那种逆来顺受的可怜相让她逐渐失去了折磨他们母子的兴趣和耐心。只不过,她记得,年幼的晁铎从没有唤过她一声母妃,只是同府中的下人一般,称她为王妃。
他始终是怨恨她的吧。这么多年了,晁铎看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改变,淡漠,清冷,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悲悯。
他是在可怜她吗?
这个认知令林氏心中升起薄怒,随即眉目一厉,“你认为我在为难她?”
“既然王妃要罚,自是有您的原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不敢妄自揣测。”晁铎面上波澜不惊,看似恭谨谦卑却句句夹枪带棒、咄咄逼人。
“你!”林氏听到此话,气得嘴唇发抖,削葱般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指着晁铎,不知该说什么。
晁铎看林氏似是恼了,面上也未露出什么畏惧之色,只是继续道:“只是不知王妃要罚多少下,这板子木质沉重,若是责罚无度伤人性命,怕是父王也不愿意看到吧。”
这一句正中林氏软肋,林氏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她被笑儿搀扶着,眸中的怨恨愈发集聚,“你真的以为,有王爷撑腰,我就不敢打你吗?”
晁铎无所谓的笑了笑,“那王妃还在等什么?”
“给我狠狠的打!”林氏彻底被晁铎激怒,下了这个命令后,自己进了内室休息。
啪!啪!啪!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俞清谷看着晁铎有些苍白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晁铎根本不理她。
“是不是晁澈那小子通风报信的?”
“……”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算计我的事儿了!”
“……”
“你……疼吗?我估计,这板子一定是那个死丫头特制的,简直痛我一脸血!”
“你给我闭嘴!”晁铎现在有些后悔替某人挡了板子,这板子打的不该是她的背,而是她的嘴。
见沉默忍痛的晁铎终于开了尊口回应她,她也就安心了。她说这些只是想转移晁铎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太痛苦。她心中明白,晁铎来了,目的自然并不单纯,八成是晁澈跑去搬了救兵,而这救兵必是恭亲王无疑。
晁铎想要借题发挥,演一出患难鸳鸯的好戏。他现在是她的老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他想这样做,她便配合他好了。说不定能多赚个绩效奖金也说不定。
屋外艳阳高照,本来是个好天气,却忽然的起了风,玉华斋中飘起白色的柳絮,那柳絮飘到院中,飘到院中二人的身上,被他们身上的血染成了妖冶的绯色。
院中,有节奏的闷响令人心惊,却没有听到一声痛呼。
笑儿不安的向窗外看了一眼,随即轻声细语的对一旁小憩的林氏道:“主子,这都打了两柱香了,奴婢看还是算了,这再打下去,那个俞清谷的命还在,二公子的命可就……”
笑儿素来机敏,她知道顾氏和晁铎在恭亲王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然若今日真的将晁铎打死,也许她的主子不会有事,她却逃脱不了唆使挑拨的罪过,更何况,她心喜晁竞先,便记恨上了俞清谷。那两个婆子用的板子是她特意吩咐加厚的,目的便是为了让俞清谷吃更多的苦头。但如今计划落空,被打的人变成了晁铎。
于是,她选择在晁铎出事之前,将局面控制下来,免得惹怒了恭亲王,殃及她这个池鱼。
林氏刚刚被晁铎气的不轻,一扭身,背冲着笑儿,梦呓般懒懒道:“他叫了吗?”
“没,没有。”
“那就是不疼,继续打。”
“这……”笑儿很为难,刚要开口再劝,只听外面有人传话,说是恭亲王到了。
林氏一惊,陡然坐起身,拢了拢两鬓散乱的碎发。这才想起来,他并不是来看她的,而是来救他的宝贝儿子的。她随即苦笑,索性依靠在床头不动了。她吩咐笑儿拉下了纱帐,此时恭亲王晁远大步踱了进来。
刚刚晁远已经命人叫停了两个婆子,并下令将他们二人逐出了王府。
笑儿有些惊到了,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为何恭亲王的消息如此灵通,随即又想到了可能是晁铎提前通风报信的缘故。这么思量着,她感到胸口一疼,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晁远这一脚踢的不轻,笑儿嘴角渗出了鲜血,也不敢喊冤枉,只是重新跪好一个劲儿的磕头。
林氏不悦的皱了眉头,幽幽道:“臣妾只是教训下两个小辈而已,爷又何苦为难一个丫头?”
晁远淡淡扫了一眼纱帐内自己王妃的轮廓,鹰眸阴鸷莫测,“夫人不必再说,这些下人,仗着主子宠爱,不知私下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本王今日赏她这一脚算给她个教训。你身子不好,本该静养,出了这等事,她不懂得劝谏主子反而火上浇油。哼!若是你有个什么好歹,本王定将这丫头处置了!”
“呵!”林氏轻嗤一声,冷声道:“臣妾多谢爷关心,臣妾累了,是去是留,爷请便吧。”
晁远也不客气,甩了一句“你好生歇息”便走了出来。
院中,地上的女子半身染血,已经人事不知。晁铎伤势颇重,他费力的将地上的女子打横抱起,随即起身,不顾背上的伤势,向晁远走过去。
“儿子谢父王相救清谷之恩。”晁铎低眉恭谨道。
晁远皱着眉,一双眼睛中满是惊讶,随后又了然一笑。只是眸中晕着奇怪的情绪,“阿铎,你把她弄进府做近卫,不只是因为她能护你周全吧?”
“我承认,我上次对父王说的理由是借口,我……希望留她在身边。”晁铎随即有些失落,自嘲道:“虽然她并不想见我。”
晁远打量着昏过去的俞清谷,一脸无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阿铎,强人所难,只会伤人伤己。”
“儿子只信近水楼台,才能先得明月。”
晁远摇摇头,似是不愿再多说什么,他挥挥手,示意晁铎离开。“去看看你娘亲吧,她最近精神不太好,入夜总是睡不安稳。你去看看,需要什么,吩咐刘庭送过去。你们两个的伤,请郎中瞧瞧,别伤了筋骨。”
晁铎点头应了,抱着俞清谷穿过月亮门,朝自己所居之处缓步而去……
***
俞清谷被晁铎一路以公主抱的姿势弄进了自己的桑落居,途中收到丫头婆子的眼刀无数。自己俨然成了抢夺他们梦中情人的狐狸精。
她刚刚是装作昏迷,于是便“不小心”听到了晁铎与晁远的对话。那些话,她知道晁铎是信口胡诌的,其意图当然只是为了麻痹晁远。
哼,什么近水楼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她不经意的瞥了晁铎一眼,眸中的轻视显而易见。但这一瞥却让晁铎逮了个正着。
晁铎此时正抱着她往楼上走,他脸色苍白似纸,脚下也有些虚浮不稳,但手上却丝毫没有松懈。“看什么看?请大夫的银子和药钱从你月俸里扣!”
妹的!一个首富啊,抠成这样也是难得!
“这属于工伤啊喂!你这样是不对的!”俞清谷表示不服。
“那你就疼死吧!”
“疼死就疼死!”
俞清谷生气了,她这份工打得可真够窝囊的。随时准备战斗,没有一点点防备。
瞧瞧这才几天,这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啊。“你说我容易吗?上辈子欠你的,我都快累死了,还要硬挺着……”
俞清谷哼哼唧唧的唱着,谁料到晁铎大脚一踹,将房门踢开,快走几步将唱歌的她扔在了床榻上。
“我去!疼死了!你有病啊!我还伤着呢!”俞清谷急了。
她的一腔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只听一声闷响,随即身上一重,眼前一黑。
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晁某人直直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随即意识到不对了,急忙将他拖到床上……趴好。晁铎的背部已经被血浸透了,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晁铎挨的打比她多,这个她知道。
那个板子打在身上有多疼,这个她也知道。
但是看他的脸色,怎么感觉是要挂了的节奏呢。晁远又不在,这货装什么大头蒜啊?
俞清谷心中暗道不好,随即用手指戳了戳晁铎的脸,“喂,你还好吧?”
“看来是不好。那我可要脱你衣服了?”
“你不反对就是默认了?”
俞清谷得到了的晁铎“允许”,七手八脚的将他的衣服给扒了。
咳咳,身材不错,就是卖相惨了点……
晁铎的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但论导致他晕厥的却不是这些小伤。之前晁铎在如意舫受的那一剑颇为严重,他的伤本就未好,这次却又出了这事,之前包扎好的伤口裂开了,血一点点往外渗,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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