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鸿门之宴 7
薛昭此时脑子混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反驳理由。毕竟是他花钱“顾”俞清谷假扮女友,现在想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俞清谷看着一旁发呆的薛昭,可是坐不住了,只听她开口道:“嫁娶之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父游历在外,至今未归,做女儿的岂敢擅作决定?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她抿唇,俯身叩首。
薛昭松了口气,向她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俞清谷偏头不想理他,却对上晁铎冰凉凉的眼睛。
她莫名心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却不料此话被皇后接了过去,“你父亲虽不在,但如此天定良缘,想必他也乐见其成,何况这可是天家赐婚,岂能同父母媒妁相提并论?退一步说,若是你父亲一直不回覃阳,你还一直不嫁了不成?”皇后说完,眉眼弯出个慈祥的弧度,对坐在身侧的皇帝晁晋道:“皇上,您说呢?”
皇帝点头道,“皇后说的有理。”
晁晋心中了然,薛烈的父亲曾是晁家的家臣,起义之时曾为救高祖立下汗马功劳,论忠心,他信得过。
如今虽然薛烈年迈,却依旧手握重兵,他的地位是晁晋捧起来的。
薛烈的儿子薛穆意外早逝,薛昭作为薛烈的接班人,必将是世族们攀亲的对象。晁晋也曾忧虑,薛昭若是娶了林宋两家之中的女子甚至是娶了他自己的女儿晁璟文,那他必然会与外戚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那样,不管今后他这个王座会由谁来坐,前路也必定不会安稳。
俗话常说,养虎为患,晁晋虽然不认为这些高门世族、外戚宗亲能和猛虎相比,却也知道,他们犹如他豢养在眼皮子底下的鹰犬,平素乖顺,可以为他所用,也时刻要提防着被它们咬了手,啄了眼。
换而言之,北疆蛮夷虽然势如虎狼,而这些皇亲贵胄却远比千里之外的虎狼更加危险。
晁晋不知皇后的目的,但他想,薛昭与俞家长女的婚事倒是可以考虑的。
皇后见皇帝这方似是同意了,又去问不远处的薛烈:“既然皇上也觉着这门亲事甚好,那薛老将军意下如何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老臣这牙口可不比从前,现在连这益州的薄皮核桃也磕不开啦。”薛烈扶须喟叹一声,劈手捏碎了两个核桃,取仁而食。
薛烈装聋作哑的本事,皇后早便领教过,却不知他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不给她面子。眼看着下首众臣艰难憋笑,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十分尴尬。
俞清谷眉头微皱,暗道不妙。皇后的话说得有理有节,让她无力反驳。还拉上皇帝帮腔,着实阴险。所幸这位薛烈老将军是看不上她的,也就没有表态,但对她现在的困境也说不上有什么帮助。
她本欲开口再行辩解却被薛昭一个眼神压了下去。他对她摇了摇头,俞清谷这才恍然惊觉,大抵这是皇后和薛初寒早便计划好的双簧戏,否则皇后她是疯了才会不遗余力的撮合他们二人。
她冷眼睨着薛昭,咬牙讥讽道:“你教出来的好妹妹。”随即又哭丧了脸,“完了,我好容易和公主建立的友谊被你妹子毁成渣了。”
薛昭无奈道:“现在抱怨这些还有何用?”
“那你倒是说点儿有用的。”
“我……”薛昭除了懂得行军打仗,哪里懂得防这种女人之间的软刀子,这一下被俞清谷闷得哑口无言。
晁璟希紧紧攥拳,今天的计划本来进行的挺顺利,却不想中途生变,他抬头看向太子,太子却悠哉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心中顿生疑窦,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太子他变了主意?
可是不管如何,他决计不会让俞清谷嫁与他人,遂正欲起身阻止,而此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令他的动作生生顿住,他眸色渐深,看向太子,嘴角倏然勾起冷笑:原来如此!
“请皇祖母收回成命!”
晁璟文离开座位,脸色煞白的走到了她与薛昭身侧,提裙跪倒在地。
“璟文恳请皇祖母收回成命!”
皇后面色一沉,她生怕晁璟文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遂低斥道:“你放肆!熙儿,将公主请下去!”
丽贵妃此时存了看好戏的心思,一伸手拦住了那叫熙儿的婢女,和颜笑道:“皇后姐姐,公主既然有话要说,何不让她将话讲完?”
皇后回头狠狠瞪了丽贵妃一眼,熙儿退了一步,不再说话。太后有些迷惑,“璟文啊,这指婚是喜事啊,你为何要阻拦?”
“因为……因为……”晁璟文不顾俞清谷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头脑中早就一片空白了,只得自顾自的低着头想说辞。
她之所以冲出来,完全是一鼓作气,现在让丽贵妃和皇后等人一闹腾,这气就再而衰,三而竭了。
“因为你喜欢我大哥却不敢说出来,但是公主,就算我大哥不喜欢俞清谷,他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薛初寒就在晁璟文右后方的位置,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不大不小的刚好飘进了晁璟文的耳朵,而端坐高台之上的皇帝等人却无人听得见。
晁璟文身子一僵,她从小心高气傲,何时受过如此的羞辱?
此时,她被薛初寒这样奚落令她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她大怒转身,狠狠甩了薛初寒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是本公主给你提个醒!你听好了,只要我在一天,这宫里还由不得你兴风作浪!”
薛初寒被晁璟文突然的攻击惊得不轻,眼看晁璟文再次要拽她的衣领,她只得奋力挣脱,却不料身下是并不稳当的轮椅。
推搡间,她重心不稳的向右倒去,直直砸向站在她后方的那个扮作龙女的小童身上。
“啊!”
那小童躲闪不及,惊叫一声撞到了身边的南海观音像之上,那观音像看起来高大,却分量不重,此时连同下面的莲花座一起向一旁的“善财童子”那方倾斜。
观音像破碎乃是大大的凶兆,在场众人一时皆惊起,胆小者更是掩面不敢多看。
薛昭反应极快,他纵身一跃,单手将那观音像从背后托起稳住,却未来得及挽救那已经坠落在地的琉璃莲座。
只听一声脆响,如井口大小的莲座碎裂一地,再没了刚刚的流光溢彩。
那颗镶嵌其中的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也随之脱落出来,滚进了右侧贵族们的脚下……
观音像得保,众人也便暗暗舒了口气。
太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当即晕了过去。皇帝连忙命人给太后服了两粒清宁丸,并将她送回寝宫,又宣了太医进宫诊脉,这才想起场中还站着始作俑者晁璟文。
“朕就是平日太纵着你了,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皇帝怒意难平,道:“来人!将公主拖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芙蕖宫半步!”
“父皇!父皇求您别把我嫁到鄣国,我不要做什么太子妃,我乖乖的,乖乖的,我不要薛昭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我求求您,求求您……”晁璟文被两个侍卫驾着生生被拖出了御花园。
薛昭脸色青白,低着头不发一言。
俞清谷面露怜悯之色,她不知道公主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但在某种程度上,她应该感谢她,也应该佩服她:
她是那么勇敢,即使知道结局,也要拼尽全力,只为了她心中的那一抹不切实际的镜花水月。
俞清谷正在唏嘘这公主的情路坎坷、五行缺薛昭,不禁侧头以看负心汉的表情望向正在指挥侍卫将观音像抬走的薛昭。
哎,真是作孽啊!
但是,她的眼神回转之际,却再也无法淡定。
阿西吧!原来还有更作孽的!
薛初寒被晁铎扶起,她右侧脸颊红肿,嘴角沁出着淡淡的血,她面带泪痕,掩面低泣。晁铎半蹲下身子,耐心为她拭去眼泪和唇边的鲜血,口中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俞清谷听不清,但那样亲昵的动作,让俞清谷毫无意外的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晁铎面带笑意,眼中尽是温柔之色,“原来这便是你的计划。”
“怎么?这计划不好吗?总不见得比你算漏的那个人强上许多吧。”薛初寒低头依然做哭泣状,那语声却哪里听得出半丝伤心?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擅自做主。”
“你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夫君吗?”薛初寒语气中满是调侃,那种自信令晁铎双瞳骤缩,他冷冷勾唇,故作出宠溺的抚了抚她微乱的发,一字一句道:“不要再耍小聪明,我可以容你忍你,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意妄为。”
“妄为?”薛初寒心中一颤,目光中透出失望,“阿铎,你变了。”
“初寒,我没有变,变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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