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融合
一块、十块、百块……
绝大多数外露的普通碎石，尽数被齐轩快速收拢封存，装入灵光构筑的密闭光匣之中，杜绝任何碎片外泄、再度吸纳地脉戾气重生的可能。
可就在他即将收拢最后一块拳头大小、蕴含奇石三成本源的核心主碎片之时！
西侧地底，另一块奇石骤然爆发前所未有的极致寒芒！
它明知同伴被击碎，非但没有退缩逃窜，反倒不顾一切，燃烧自身大半本源力量，无视一切地脉阻碍，以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速度，不顾一切俯冲而来！
它不要距离缓冲，不要循序渐进的本源交融，选择强行超速对接，以自身完整本源，直接对接破碎奇石仅剩的核心主躯！
齐轩擡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真相。
两块奇石从一开始就留好了后手。
两重阻拦看似打乱了它们的融合节奏，可也逼迫它们提前开启终极预案：宁可一块奇石被击碎，也要让完整奇石对接破碎奇石的核心本源。
融合，从来不需要两块奇石完整无缺。
只需要双方核心本源触碰，便可完成归一。
「回来！」
齐轩低吼一声，拚尽剩余全部灵力，大手隔空抓取，想要强行将奇石核心碎片拉入光匣之中。只差一瞬。
就差最后一瞬便可彻底封存。
可寒风过境，冰封万物。
破碎奇石已然跨越最后一段距离，率先抵达鸿沟底部。
下一瞬，两大奇石本源，轰然触碰！
嗡！！！
无形的冲击波以二者交汇点为中心，瞬间席卷整条北域地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强光。
只有极致沉寂、极致压抑的黑暗，瞬间铺满万丈地底鸿沟。
被齐轩击碎的奇石残核，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彻底融入完整奇石之内。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
齐轩伫立虚空，掌心光匣之内封存著绝大部分奇石碎块，指尖微微紧绷，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凝重。
他拚尽全力，击碎奇石、收拢九成碎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没能拦下最后的核心融合。
死寂持续十息。
忽然，地底黑暗之中，响起一道兼具寒冰幽冷、雷霆狂暴、执念深沉、杀伐滔天、诅咒阴毒的复合低语。
一道全新的、凌驾于五枚奇石之上的瞳孔，缓缓在黑暗之中睁开。
一眼冰封千里，一眼雷灭万灵。
瞳孔之内，倒映著北域百年所有战乱、所有亡魂、所有绝望。
紧接著，一块通体黑白双色、一半覆冰纹、一半绕雷弧，表面缠绕血色杀纹、灰色执念纹、黑色诅咒纹的终焉原石，缓缓从黑暗之中升腾而起。
体型仅有巴掌大小，看似小巧玲珑，却承载五石全部本源，无任何短板，无任何弱点。
原石悬空，缓缓转动。
没有外泄狂暴的邪气，却让整片北域所有地脉同时停止流动，天地灵气彻底凝滞，万里晴空瞬间被黑寒冰雷双重阴霾彻底覆盖。
远处，罗霄部、白水部两地残存族人同时心神剧痛，道心莫名惶恐，忍不住跪地颤抖，发自生灵本能地畏惧这块天地终极邪石。
半空之中，终焉原石微微一转，一道不分喜怒、不分善恶、冰冷漠然的意志，直接锁定齐轩。它记得一切。
记得齐轩覆灭磐石、力蛮、裂土三石，斩断它三次复苏机缘；记得齐轩净化万千异化傀儡，解救无数生灵；记得眼前这人，是它天生唯一的天敌。
原石轻轻震颤。
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在虚空之中，投射出一道横跨千里的幻境天幕。
天幕之内，是北域百年战乱的所有过往：
磐石部血流成河，修士自相残杀；力蛮部全员被困，日夜绝望等死；裂土部族人献祭自身，沦为傀儡养料；青岚部全员覆灭，尸骨无存；罗霄、白水两部苟延残喘，满目疮痍。
万千亡魂哀嚎响彻天幕，无尽绝望弥漫天地。
终焉原石以整片北域百年悲苦为刃，以万千亡魂怨念为攻，直接开启全域惑心幻境，直指齐轩万古通明的道心。
它不再依靠外力厮杀，而是妄图以人间悲苦、乱世无解，动摇齐轩的救世之道。
冰冷的意念顺著天地灵气传入齐轩耳畔，无声却清晰：
【你欲靖乱世，可乱世之苦，早已根植地脉，根植人心。】
【你灭三石，依旧拦不住双石融合；你救万民，依旧挡不住苍生赴死。】
【人力终究有穷，天道乱世不可逆。】
【放下大道，归入虚无，方可终结一切痛苦。】
幻境压身，怨念侵心，终焉原石执掌整片北域乱世因果，直面齐轩。
齐轩白衣临风，孤身立于漫天幻境中央，手中紧紧握著封存奇石碎片的灵光匣子，眼底金光不曾黯淡分他看著天幕之中满目疮痍的北域山河，看著无数流离亡魂，心底悲悯依旧，道心从未动摇半分。两重阻拦尽数失败，奇石终究完成终极融合，局势已然跌落至最凶险的绝境。
可他未曾后悔，也未曾退缩。
他擡眸，直面虚空之中的终焉原石，澄澈声音穿透漫天亡魂哀嚎，响彻整片天地。
【乱世虽苦，人心尚存微光。】
【人力有时而穷，大道永恒无疆。】
【你借乱世而生，我便以大道镇世。】
【今日，便在此处，了结北域所有祸根。】
话音落下，齐轩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神魂、本源尽数燃烧。
高悬于虚空的幻境天幕骤然压落，万千亡魂哀嚎如同潮水般席卷万丈地底鸿沟，又顺著地脉蔓延至北域万里山河。
天幕之中，战火连绵、尸骸遍野、族人癫狂自戮、神像碎裂崩塌的一幕幕惨象无限放大，所有积攒百年的乱世怨念、生灵绝望、杀伐恨意，尽数被终焉原石调动，化作直击神魂的无形利刃，死死钉向齐轩的道心本源。
此前三块奇石各自专精一隅，磐石主杀伐、力蛮主困心、裂土主献祭诅咒，攻势皆有迹可循，可如今五石归一，终焉原石集齐所有短板，兼具冰封禁锢、雷霆破灭、执念惑心、生灵献祭、神魂诅咒五大邪力，攻防一体、幻境无解、不死不灭，已然站在了北域这片天地的战力天花板。
它无需近身搏杀，仅凭一方全域乱世幻境，便足以困住世间一切金丹修士，哪怕是半步元婴的大能身陷其中，也会被无尽人间悲苦磨碎道心，最终心甘情愿沉沦虚无，沦为原石养料。
「以众生苦难为幻，以万古怨念为刃，倒是好手段。」
齐轩白衣猎猎作响，周身燃烧的大道金光愈发炽盛，焚尽周遭扑面而来的阴冷怨念。他双目澄澈通明，万古不变的道心巍然不动，直面漫天幻境乱象，没有半分躲闪与避让。
他见过比北域惨烈万倍的浩劫，眼前这片幻境，不过是一隅地界的百年悲苦，纵然怨念滔天、绝望覆世，依旧撼动不了他早已超脱凡尘、看破虚妄的本心。
可幻境的恐怖，从来不在于击溃肉身、摧毁灵力，而在于诛心。
天幕光影流转，画面骤然一变，不再是北域各部族人的惨死乱象，而是勾勒出齐轩一路走来的所有抉择他覆灭磐石部，数万族人因神像反噬、战乱厮杀身死；他踏平力蛮雾域，无数异化妖兽魂飞魄散；他摧毁裂土献祭大阵，数百异化修士彻底湮灭；他一路杀伐前行，看似救世渡人，手上依旧沾染万千生灵鲜血。一道冰冷淡漠的意念再度钻入齐轩识海，层层叠叠、循循善诱，放大他心底深处微不可查的悲悯与自【你自诩正道救世，可你一路前行，依旧在杀生。】
【乱世根源在于人心与天道失衡，你灭奇石、斩傀儡、平战乱，杀的从来不是祸根，而是被裹挟的无辜众生。】
【你救一部分人，便注定要牺牲另一部分人。人力永远无法圆满天道，你的大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放下执念，熄灭大道，归于虚无，方能终结这无尽轮回。】
细碎的蛊惑之音缠绕神魂，不放过道心任何一处细微缝隙，刻意放大杀戮之罪，扭曲救世本心。齐轩身躯微微一僵，眼底金光刹那间黯淡一瞬。
即便是万古道心，依旧有七情六欲，依旧有悲悯苍生的软肋。
他清楚自己一路征战，斩杀的无数异化生灵，本源皆是无辜族人与山野妖兽，皆是被奇石操控的棋子，本身并无过错。可乱世相争，正邪不两立，想要根除祸源，便别无选择。
这一瞬的迟疑，终究还是被终焉原石捕捉到了破绽。
嗡一！
虚空之中，黑白双色原石骤然高速旋转，冰蓝色寒霜与紫黑色雷霆同时倾泻而下，一左一右封死齐轩所有闪避空间。
先是极致冰封之力席卷而来，万丈鸿沟瞬间被厚达千丈的坚冰覆盖，空气冻结、灵力凝固、空间停滞，连同齐轩周身燃烧的金光都被强行冰封压制，金光火焰肉眼可见地缓缓熄灭。
紧接著，漫天紫雷轰然坠落，万千道手臂粗细的灭世神雷撕裂虚空，带著破灭万物、粉碎一切的霸道威力，层层叠叠轰击在冰封层面之上。
冰雷交融，一静一动，一守一攻，形成无解的双重禁锢绝杀领域。
此前齐轩斩断的地脉锁链、劈碎的雷霆壁垒，在这融合双系本源的攻势面前，脆弱如同薄纸。冰封锁身法，雷霆破灵光，幻境诛道心，三重杀招同步落下，封死齐轩一切反击退路。
轰隆！
雷冰相撞，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整条地脉，万丈地底鸿沟持续崩塌，上方千里山川接连塌陷，北域大地剧烈震颤，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鸿沟中央，齐轩被冰封在巨大的冰雷囚笼之内，周身大道金光被压制至不足三成，体表白衣复上一层薄薄白霜，周身经脉微微酸胀，神魂被幻境持续拉扯，进退维谷，身陷绝境。
「终于困住你了。」
终焉原石的意念带著一丝冰冷的漠然，没有狂喜，没有暴戾，只有万物皆蝼蚁的淡漠，
「你恪守正统大道，克制奇石本源，可你终究是人，有本心、有软肋、有七情。我无需正面击溃你的战力，只需攻破你的道心，你便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原石再度催动剩余两大本源力量。
漫天灰色执念雾气从地底翻涌而出，复刻力蛮奇石困心秘术，无数人心深处的贪念、杀念、妄念被无限放大，钻入齐轩识海；与此同时，黑色诅咒纹路铺满整片冰雷囚笼，复刻裂土奇石蚀咒之力，诅咒之力顺著冰封缝隙侵入齐轩肉身，缓慢腐蚀他的大道灵力根基。
五大邪力齐出，全方位封锁、侵蚀、攻心、破防、咒杀，不留任何一丝生机。
这便是五石合一的终极恐怖之处，无任何短板，无任何破绽，攻防困幻咒五道齐全，完美克制世间一切修士。
鸿沟之外，千里之外的罗霄岩带著两部修士遥遥眺望，看著天地倾覆、雷冰覆世的恐怖景象，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冰凉，心底升起极致的无力感。
此前齐轩一路横推所有祸源，从未落入下风，可此刻面对这枚终焉原石，竟是真正被彻底围困，看不到半点翻盘希望。
「前辈……会不会落败？」一名年轻修士声音颤抖，忍不住低声发问。
无人能够回答。
罗霄岩紧握双拳，指节泛白，望著那道被囚于雷冰之中的单薄白衣身影，咬牙沉声开口：「前辈一直在以自身之力抗衡整片北域乱世因果，这本就是以一人逆天地，太难……」
以一人之力，对抗积攒万年、融合五石、承载整片天地乱世怨念的终焉邪石，这本就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厮杀。
地底囚笼之内，压力抵达顶峰。
齐轩闭眸伫立，任由幻境扰心、诅咒蚀体、雷冰压身，周身灵力持续被消耗，神魂不断被拉扯，可他紧绷的身躯始终不曾弯折分毫。
他清楚，此刻一旦心神崩溃，大道熄灭，不仅自己会身死道消，北域再无任何人能够阻拦终焉原石，整片大地万灵都会沦为原石养料，彻底步入永无终结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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