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嫁衣
陈雨领命退下，沈曦打着哈欠，准备上床睡会儿。
刚把裙裳脱下，外面春儿进来道，“姑娘，宫里把您的凤冠霞帔送来了。”
绣房管事孙妈妈亲自送来的。
虽然要了沈曦的尺寸，但万一有不合身的地方，还得调整，女儿家出嫁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要尽善尽美。
看着托盘里摆放齐整的嫁衣和凤冠，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凤冠！”紫苏惊艳出手。
沈曦也觉得好看，甚至比前世她嫁给萧晟佩戴的都要好看几分。
孙妈妈将嫁衣拿起来，伺候沈曦穿上，紫苏弯腰帮沈曦整理裙摆，道，“好，好像短了点儿……”
嫁衣遮不住绣花鞋，短了半截小拇指的长度。
孙妈妈看后道，“还真是短了不少，应该是二姑娘的弄混了。”
沈曦皱眉，“嫁衣还能弄混？”
“宫里送来的两套凤冠霞帔一模一样，奴婢这就换回来。”
孙妈妈没觉得有问题，两位姑娘同一天出阁，两位姑爷穿一样的喜袍在门外等迎亲，两位姑娘一起出门，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壮观养眼。
孙妈妈是江氏的人，她觉得这是宫里在抬举沈曦，虽然靖西王世子妃身份也够尊贵了，但二姑娘嫁的毕竟是齐王，君臣有别，不能越距。
这要不是宫里送来的，夫人都不敢让大姑娘和二姑娘穿一样的嫁衣。
很快，孙妈妈就把嫁衣换回来了，这回嫁衣很合身，大红嫁衣，逶迤拖地，将沈曦身段衬托的越发袅娜。
孙妈妈和紫苏茯苓赞不绝口，沈曦摸着嫁衣上的花纹，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让齐王和靖西王世子一天迎亲，抢尽靖西王府的风头，却又让她和沈媱穿一样的嫁衣……
沈曦不信温贵妃会抬举她。
沈媱算是她推给齐王的，温贵妃想要的是父亲手里的兵权和外祖父在朝中的权势。
温贵妃母子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曦不能不多心。
嫁衣送来就弄错，万一出阁的时候，上错花轿，也情有可原了。
一旦拜堂，温贵妃不会放她去靖西王府，前世萧晟为了夺嫡，她失身小产，再不能生养都捏着鼻子认了，何况这一世她只是被谢怀砚搂了一下腰。
沈曦越想越不安，想到陈雨守在海棠苑，几乎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沈曦心稍安。
那些人想在陈雨眼皮子底下换走她不容易，她自己防备，不会让温贵妃得逞。
即便做最坏的打算，她真被送去齐王府，她以不愿伤姐妹情分，自请离开，温贵妃也拦不住她，到时候既不用嫁萧晟，也不用嫁谢怀砚，以后还没人敢上门提亲。
沈曦，“……”
这么想，这竟然是件好事了。
沈曦脑门上黑线滑下，将嫁衣脱下来，沈曦上床睡下。
孙妈妈都佩服大姑娘的心性，穿着嫁衣，还能这么淡定，一般姑娘家，出嫁在即都会紧张的吃不下睡不着。
沈曦已经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今天睡的晚，几乎倒床就睡着了。
睡的很香，且睡了足足一个时辰，醒来坐在床上抻懒腰，紫苏道，“姑娘以前甚少午睡的，近来睡的一天比一天时间久……”
没人知道紫苏说这话的时候，小心肝有多颤抖。
避子药的事，是紫苏的一块心病，偏偏沈曦葵水三个月才来一次，没法从葵水判断有没有怀身孕，但姑娘饭量见长，还容易犯困，这些好像都是怀身孕的症状啊啊啊。
紫苏不敢说，更不敢给沈曦请大夫，眼看着姑娘就要嫁给靖西王世子了，要这节骨眼传出有身孕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要嫁去靖西王府被发现，她们主仆怕是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沈曦道，“许是近来太累了。”
紫苏想想也是，自打服避子药后，姑娘就没有一天不累的，光是腰带就绣了两条，还做了那么多事，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确是比从前要累的多。
应该是她多心了，姑娘不可能那么倒霉的，要真这样，她也得找人把李家药铺再砸一通。
李家药铺被砸，但没有关门大吉。
李大夫向吏部左侍郎府保证，若是半年内，不能帮孙大少奶奶调理好身子，顺利怀上身孕，诞下孩子，李记药铺就赔给吏部左侍郎府。
孙大少奶奶这一胎本就不稳，还特地请了太医院院正保胎，但赵院正不赞同强保胎儿，是药三分毒，怕胎儿生下来有问题，不如顺其自然，只是孙家老夫人太想抱孙儿了，才汤药不断，李大夫诚恳赔罪，孙老夫人也就没有太为难他。
沈曦慵懒的靠在大迎枕上，外面茯苓端铜盆进来，过来道，“姑娘，二老爷出事了……”
沈曦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怎么了？”
茯苓捂嘴笑，“二老爷在祠堂，伤口奇痒难耐，疼的在床上直打滚，翻下床，小厮吓的赶紧禀告老夫人，老夫人已经派人给二老爷请太医了……”
沈曦是又痛快又气愤。
别人家老夫人，都极力维护长子一家之主的威严，到老夫人这里，从来没把父亲的威严当回事，做事只凭喜好。
要老夫人听沈钧山的，不给二老爷上药，陈雨也就不会往二老爷伤口上下毒的。
陈雨下痒痒粉，也就意味着老夫人派人去给二老爷上药了。
老夫人越护着二老爷，沈曦就越要二老爷吃苦头，鞭子伤，加上痒痒粉，又疼又痒，二老爷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医匆匆赶来，赵管事领着他去祠堂，太医给人这么多年病，还是第一次进祠堂给人治病。
见二老爷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身上鞭痕累累，双手却被绳子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条，神情痛苦万分。
太医着实惊的不轻。
想到二老爷养外室和私生子，把官升两级的好机会给弄黄了，定安侯生气，鞭笞他也正常，但这也太狠了些。
等给二老爷把脉，太医又觉得做的对，赵管事问道，“二老爷为何突然身体奇痒不止？”
太医如实道，“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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