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茯苓76.舍命陪君子

扬州。
　　运河码头上人头攒动，南来北往的商船客船密密麻麻泊在岸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沿街的叫卖声、旅客的吆喝声、船夫卸货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已。
　　尽显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苏昌河站在码头最前方，一脚踩住石阶，斜靠着栏杆，目光遥遥望向运河尽头。
　　苏昌河："  “怎么还没到？”"
　　他低声嘀咕着，又一次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暮雨。
　　苏昌河："  “你确定船是今天到？”"
　　苏暮雨抱臂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苏暮雨："  “从金陵走水路来扬州，顺风也得两天。”"
　　苏暮雨："  “你从早上问到现在，已经八遍了。”"
　　苏昌河："  “八遍怎么了？”"
　　苏昌河理直气壮地抬着下巴。
　　苏昌河："  “我着急见我女人，不行吗？”"
　　苏暮雨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昌河又朝着河面张望了许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抱着胳膊认认真真打量起苏暮雨。
　　那目光里的意味太过明显，苏暮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
　　苏昌河："  “苏暮雨。”"
　　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里少了方才的嬉皮笑脸。
　　苏暮雨看向他。
　　苏昌河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知如何开口的窘迫。
　　他向来是嘴皮子利索的人，油嘴滑舌信手拈来，可此刻对着苏暮雨，那些巧言令色全派不上用场。
　　苏昌河："  “那个…你和星棠的事，我都知道了。”"
　　苏暮雨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紧了。
　　苏暮雨："  “什么事？”"
　　苏昌河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苏昌河："  “别装了，星棠都跟我说了。”"
　　苏暮雨沉默下来。
　　苏昌河："  “还有，你撒谎的时候真的特别明显。”"
　　苏昌河："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自己都没发现吗？”"
　　苏暮雨垂下眼。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慕上自己多年兄弟的心上人，本就是悖于情谊的错事。
　　而那一晚发生的一切，更是成了他心头解不开的枷锁。
　　即便赵星棠是中了药，即便他后来有无数机会推开，可他没有。
　　那个黏腻的、滚烫的夜晚，是他亲手纵容了自己的私心，铸成了过错。
　　苏暮雨："  “昌河，所有错都在我，跟星棠无关。”"
　　苏暮雨："  “那晚是我失了分寸，你要怪，就只管怪我。”"
　　码头上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将他们围在中间，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苏昌河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愤怒，只有释然。
　　苏昌河："  “行了。”"
　　苏昌河："  “怪你？我怎么怪你？要怪也是怪我自己。”"
　　苏昌河："  “在她最难熬、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我偏偏不在她身边。”"
　　他那些日子一心忙着太子出城的事宜，忽略了赵星棠，才让她陷入那般困境。
　　苏昌河看向苏暮雨，目光坦荡：
　　苏昌河："  “我早就看出来，你心里有星棠。”"
　　苏昌河："  “你不说，我心里也清楚。”"
　　苏昌河："  “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生分。”"
　　苏昌河："  “星棠那性子你也知道，她从来就不是谁的附属，她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
　　苏昌河："  “如今她已经和离，往后我们三人难免常常见面。”"
　　苏昌河："  “你要是一直躲躲藏藏，只会让三个人都别扭。”"
　　苏暮雨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苏昌河："  “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会让，但你若也有心，那就公平竞争。”"
　　苏暮雨："  “昌河，我…”"
　　苏昌河："  “我说公平竞争，就是公平竞争。”"
　　苏昌河："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感情的事，从来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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