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崔敦礼的珍酿建奇功！
三日后。
崔敦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案上摊着半本账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老七从门外闪进来，脸上压着喜色，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鞋底磕在砖上哒哒的声响都透着欢实，像是终于盼着了桩顺心差事。
“老爷，好事！”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暗道这回可算替府上办了件漂亮差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连腰板都比平日常挺直三分。
只盼老爷能顺坡下驴夸他两句。
他替崔府当差这些年，经手的好事屈指可数，唯独这趟珍酿的买卖头一回这般顺当。
连夜里都睡得安稳了些，只当是苦尽甘来，往后再不用替府上的亏空发愁。
“那些中小世家的家主，托人传来话了，说酒该快卖完了。”
崔敦礼指尖一顿，眉梢微微挑起，倒没急着接话，只拿眼睛斜了王老七一下，那眼神里半分喜意也无，反倒像在掂量这话里藏了几分水分。
王老七见老爷没恼，胆子便大了几分，心里越发觉得崔敦礼这回比以往稳当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风风火火地乱折腾，遇事便先拍桌子吼人。
崔敦礼缓缓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些世家的家主呢？”
崔敦礼心里门清，他惯会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掂量人心，家主肯亲自登门，才说明事还攥在他掌心里。
若连人都懒得露面，那便是离心的前兆，他半点不糊涂。
崔敦礼转着指节暗忖，这帮人从前求着他见一面时，恨不能踏破崔府的门槛，如今酒一好卖，连面都不露了。
这世态炎凉，他比谁都看得透，也正因为看得透，才格外警觉。
王老七一愣，连忙答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喜气。
“没来，都是他们的下人过来带的话。”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只当这不过是桩寻常口信，下人跑腿本就是常事。
哪晓得老爷竟从这上头生出了疑，还暗暗庆幸自己报得及时，没误了差事。
崔敦礼眉头便拧了起来，指节在扶手上停住，屋里的气氛跟着沉了半分。
王老七看老爷脸色不对，心里有点发毛，只当是自己哪句话触了霉头，脊背悄悄绷紧了，试探着又问。
“老爷，这有何不妥吗？”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见老爷神色一沉，心里便有些发虚，只当是自己报喜报得不是时候。
偏偏又摸不准错在何处，只能陪着小心等老爷示下。
崔敦礼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毫无笑意，像是一下子嗅到了什么不对的味道。
“这些世家的府邸，可都扎在长安城里，来我崔府当面说一句话，能有多麻烦？”
他崔氏在长安经营多年，哪家府门朝东朝西他闭眼都数得清，这些人若真有心回话，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何至于打发个下人来回话，分明是存了疏远。
王老七挠了挠头，心里替那些世家人寻起理由，只当是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抽不出空来见礼，便替他们开脱了几句。
“或许是真忙，毕竟如今珍酿卖得这样好，那些乡绅士族，最是吃这一套体面，怕是都扑在生意上了。”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嘴上替那些人圆着话，心里却替府上盘算起账来，这趟珍酿虽卖得俏。
可崔府上下开销向来紧巴巴，全指着这笔进项回血，半点耽搁不得。
崔敦礼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眼底的讥诮藏都藏不住。
“我对这些人，可是太了解了，亏钱的时候，一窝蜂地涌过来要赔偿，赚钱的时候，又一窝蜂地想来蹭一口，怎么如今生意好了，反倒一个个没了动静？”
崔敦礼心里门清，去岁粮价起伏时，这帮人旬月里便登门三回，哭着喊着要他崔氏兜底。
如今风向一转，倒个个儿成了闷葫芦，这前后反差实在扎眼，越发坐实了他心底的疑。
王老七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悄爬上脊背，后背竟无端沁出一层薄汗，连方才那点喜气都凉了半截。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听老爷这般一说，才觉出不对来，方才那点喜气彻底凉透。
只暗怪自己眼皮子浅，见着生意好便乐昏了头，竟没品出这话里头的蹊跷。
崔敦礼目光沉了沉，语气里透出几分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什么，只是不点破罢了。
“恐怕，他们是背着我在搞什么小动作。”
崔敦礼心里门清，这帮人若真存了异心，定是私下另寻了门路，或是瞒着他压了价、另搭了别家的线。
又或是暗地里串通起来，想绕开他崔氏自己干一票，桩桩件件，都戳在他心尖上。
王老七登时紧张起来，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只觉得书房里的空气都紧绷了。
“老爷，要不要老奴亲自去打探打探消息？”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自告奋勇地讨这差事，原是想趁着手热再露一回脸，好教老爷记着他的好，哪晓得老爷连门都不让出，一腔热乎劲儿全憋在了肚里。
崔敦礼摆了摆手，神色笃定，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层，半点不慌。
“既然他们存了防备，你便是去了，也未必探得到半句真话，反倒白白打草惊蛇，让他们更藏得紧。”
崔敦礼心里也知，派王老七去不过是白跑，那些人既存了防备，寻常下人哪里探得到真底。
他这般说，不过是先把退路留足，免得下人乱闯坏了事。
王老七急了，额角沁出细汗，声音都紧了几分，只盼老爷能拿出个准主意来。
“那……那可怎么办才好？”
王老七心里直呼崔敦礼，见老爷胸有成竹，自己却越听越没底，只觉这珍酿的买卖水太深。
远不是他平日跑腿递话那般简单，手心里都攥出了汗。
崔敦礼却忽然笑了，那一笑里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半分不把那些世家放在眼里。
“绑住这些世家，从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利益捆绑，只要我这珍酿能稳稳赚钱，他们便是想搞小动作，也得乖乖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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