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症结所在
但一连三天，沈晏蓁都没有好，喝了药就退烧，不喝药就起烧，反反复复，赵聿珩就很不淡定了。
他除了进宫，基本上就守在沈晏蓁这里。
眼见沈晏蓁一直这样，他怕极了，握着沈晏蓁的手，“传御医进来瞧瞧，你要不想喝御医开的药也没关系，就会诊一下，让我也能够放心。”
沈晏蓁道，“真没必要，杜蘅的本事我知道，况且我的身体她也一直知道，主要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赵聿珩就没办法了，抚着她鬓边的发道，“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不许自责。”
赵聿珩说的是他没有和郭宝瓒圆房，才会让人小看了，最后出手要她的命。
这其中必然是有王妃的一份力量的。
但实际上，如果郭宝瓒真的愿意好好在王府过日子，那天庄王去了，她便不会让庄王觉得她无意侍寝了。
沈晏蓁别过头，泪水再次滑落，“我并没有自责，就算我当天知道了，赶回来，我也来不及救她的命。”
金宝那么努力，不也没有救回来吗？
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要如何打消她的念头，沈晏蓁自认没有这个本事。
赵聿珩抹掉她眼角的泪水，道，“你既不自责，那就应当尽快好起来，上上下下都在担心你。”
沈晏蓁道，“我知道，我也没有多想，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她坐起身，靠进了庄王的怀里，庄王紧紧地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对郭宝瓒和对陌生人没有任何两样，也知道沈晏蓁自小和郭宝瓒感情很深。
他也不是很明白，沈晏蓁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和那么蠢的女子感情这么好。
对他来说，郭宝瓒被人算计至死完全是咎由自取。
“王爷也不要怪宝姐姐，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十分可怜的人；她打小儿就没了亲娘，后来继母过门，小时候若不是我娘照拂，她或许早就没命了；
她一生渴望爱，谁对她好点，她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那人，所以她才会被外祖家蒙骗，王勉倒是真心对她，只是，他们一开始就在别人的算计中；
王勉的娘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想用宝姐姐拿捏郭相，郭相如何肯？她从来不肯麻烦我，所以好多事也不提前告诉我。”
但事实的真相是，沈晏蓁本是那种不愿干涉，也不愿过多介入别人生活的人，才没有太关注郭宝瓒，也更加没想到，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同一个地方跌跟头。
这一次，更是将命都搭上了。
郭宝瓒这件事虽然搞得赵聿珩十分没有脸面，妾室偷人是什么好名声，他进宫的时候，遇上三皇子，还在笑话他。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迁怒的人，主要他对郭宝瓒无感。
赵聿珩亲了她一下，“不说这些了，也不许再想这些了，洛州那边决堤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听蒋焕说是有人故意挖了堤坝，父皇知道后，龙颜大怒，要严惩。”
沈晏蓁这一刻的心痛到了极点，哇地一声哭出来，道，“死了好多人，他们都是因我而死，要不是为了把我弄出京城，他们不会死，这个季节根本不会决堤，他们原本可以不死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沈晏蓁痛哭失声，用了所有的力气抱着赵聿珩，如同溺水的人攀附着一根浮木，她哭得比前面的每次声音都大，是那种压抑了许久，终于肯发泄出来的痛哭。
症结原来是在这里！
赵聿珩心疼得无以复加，紧紧地搂着她，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也有些哽咽，
“听说我，不是你的错！阿宁，你乖一点，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负在自己身上；
是有的人丧心病狂，为一己之利，罔顾人命，该死的是这些人！”
沈晏蓁摇头，泪如雨下，“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我看到树上挂着白发苍苍的老人，石头缝里卡着三尺孩童，身怀六甲的母亲抱着门框死不松手，还有抓着木盆不撒手也不肯闭眼的父亲，木盆里的孩子，早就不知道冲哪里去了；
赵聿珩，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就这样死了；要不是因为我，他们本可以正常地生老病死，孩子们会长大，母亲会分娩，父亲会老去，年轻人谈婚论嫁，老人们寿终正寝；
那么多的人，数千条人命啊，一夜之间全都没了，因为我而没了，成了别人算计我的工具，可他们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赵聿珩闭上眼，感受她的颤抖，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如此珍视生命，他在战场上取敌军首级，如砍菜切瓜，武将心硬，从来也没有觉得一个人的性命有多重要。
但这一刻，在沈晏蓁的泪水里，他体会到了慈悲二字的力量。
这一刻，他理解了沈晏蓁的悲痛，感受到了她的心疼，共情了自责与愧疚，但却不能让她背负这本不属于她的罪孽。
他在心里祈求上天，他愿用他十多年守护疆土的功德换她释怀。
“我会让造成这次洪灾的人付出代价，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许钻牛角尖，你不许说是你的错，阿宁，天下有更多的百姓，他们等着你去帮他们一把；
我们也一起努力，将来，我们让天下的百姓过好日子，让他们吃饱肚子，冬天不再受寒，好不好？
你说你有很多想法，如果不付诸实际，就是大雍的损失；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百姓们的天下，你不能让他们受此损失！”
沈晏蓁重重地点头，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要为自己的心找到一个出口，更像是要警告赵聿珩，“愿枉死的人在天有灵，我一定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好！”赵聿珩松开她，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那你要好起来！”
他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正要说陪她睡会儿，周金海就在门外叫起来，
“王爷，二公子不小心掉进了后园的冰窟窿里了，已经被救起来了，正院传了御医。”
这大冷的天，沈晏蓁都吓了一跳，庄王问道，“怎么回事？”
他有点烦。
周金海道，“今日韦家的九少爷和二公子一起来府里，午后去后园玩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进去了。”
受了风寒，可不是小事。
沈晏蓁懒得管，但赵聿珩在这儿，她做做样子也要说去看看，赵聿珩按住了她，“你身子不好，本来就病着，别动，好好躺着，我去看看！”
正院里，请了御医，府医来得快，二公子昏迷还没有醒来，那府医也是个有能耐的，三抖两抖的，给二公子控出水来，人就能正常呼吸了，一针扎了下去，人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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