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

次日一大早，赵聿珩起身的时候，沈晏蓁还睡得跟头猪一样，杜若要把她叫醒，赵聿珩拦住了，穿戴梳洗过后，他就去了前院。

没想到王妃早等着了，让人收拾了包裹递给赵聿珩，“是妾亲手做的一身衣服，一双鞋袜，虽不好，是妾的心意，王爷带着路上穿。”

赵聿珩犹豫了一下，让周金海接了，“王妃不必如此，本王对这些并不讲究，针线上有人做就是了，天冷，你回吧！”

王妃眼圈儿都红了，朝庄王身上扑去，庄王吓了好大一跳，连忙避开，又觉得不太合适，就握住了她的臂膀，用了点力控制住，也是防备她又扑过来，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韦家人又难找你了？”

王妃摇摇头，深情地看着庄王，看得他眉头紧皱，“并没有，就算韦家有事找上门来，妾如何会拿韦家的事来烦扰王爷？

妾昨晚做梦，梦到了曜儿，心里实在是难过，妾对不起曜儿，当初，若非妾不听王爷的话，曜儿或许就不会横遭不幸。”

她说这番话，有几重目的，一是表达自己的悔意，二是拿嫡长子来拉近夫妻二人的关系，三是拿儿子的死来博男人的同情。

庄王就算再不喜欢算计，他也是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和沈晏蓁那种坦荡的人在一起，他是什么都懒得去琢磨，但和庄王妃这种人在一起，基本上时刻警惕着。

他没有看庄王妃，她站稳了，他就松了手，“已经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本王马上就要走了，这一趟出去，大约要一两个月，王府的事，王妃多上心。”

虽然没有得到一两句安慰，但对庄王妃来说，庄王没有明晃晃地嫌弃她了，她就心满意足，“王爷放心，妾一定照看好王府，妾等王爷回来。”

庄王没说好，也没有回头，就像没听见一样，但庄王妃很满足，不论如何，她还是王府的主母，她的位置还在。

等回到了正院里头，时间不早了，来请安的人都来了，主要听说王爷要办差去了，到底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都想来打探点消息。

沈晏蓁没来，她的位置又空着，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来了。

庄王妃今日容光焕发，状态和以往相比不一样，环视过众人后，对沈晏蓁没来，也没有明显地表达出不满，反而还帮她说话，

“昨晚上，沈侧妃侍奉王爷，想必十分疲累，今日一早没来请安也情有可原，一会儿给颐华院送些赏赐过去。”

这就让人十分诧异了！

李舜华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王妃是不是被什么夺舍了？

“王爷今早出门了，嘱咐我看好王府；如今是多事之秋，姐妹们没事的话就尽量不要出门，当然，若实在有不得已要出门的事，和我说一声，安排好侍卫，也不是不行，只一条，出门在外，一定要安分守己。”

韦氏的目光环视过所有人，果然，听说王爷嘱咐了她，妾室们一个个神色就肃穆多了，不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周金海的确将庄王出门要用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他们这种贴身服侍的，在这方面比妻妾要好用多了，他手里还提着王妃给的包裹，十分为难。

“王爷，这要一起放进去吗？”

庄王瞥了一眼，“不必，随便找个地方放起来就行了。”

意思是，他不会穿。

一行人启程很早，可即便如此，街上依旧传来了叫卖声，孩童稚嫩的声音在这冬日的早晨，格外清脆响亮。

“卖报啦，卖报啦，今天的新闻真正好，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卖报啦，卖报啦，十八新娘八十郎，妓楼争风把命丧，庄王一人打二虎，高门爬灰葬夫郎。”

听得这吆喝声，所有百姓商户都朝卖报的小童围了过去，纷纷掏钱买报。

庄王一行上百人也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脚步，江阙喊住了那卖报的小孩，扔给他一两银子，将他手上剩下的几份小报全都买了下来。

庄王得了一份，来回扫了两遍，是沈晏蓁做的那份小报，不过，有些内容填充了，比如之前八卦栏目是空着的，这会子里头填了些内容。

宫里皇上不是派人去探查了韦季常的死讯，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韦季常是死在韦孝达手中，韦孝达和韦季常的娘子勾搭在一起，为了永久地占有这个侄儿媳妇，韦孝达没有手软。

韦季常也死得很惨。

这报上，刊登了这桩豪门丑闻，不过，为了减少没必要的麻烦，事儿是真的，但姓氏是假的。

欲盖弥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至于妓楼争风一事，说的是沈闳的儿子沈光辅和李至玄的侄儿李义焱在平康坊争风吃醋，被打破脑袋的事。

沈光辅也不是个东西，以前就和李义焱为争风吃醋结下了仇，眼下看到李至玄被下狱，落井下石，看到李义焱来这里喝闷酒，非要上去撩，被人家一拳差点把眼睛揍瞎不说，还被打得头破血流。

两人一起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

大家只扫了一眼报纸，急着赶路，都把报纸藏在了怀里，到时候打尖儿的时候，还有个消遣。

“这小报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是何人想出来的东西，我刚刚看到上面还有招商广告，这样满城叫卖，确实也能广而告之；神仙脑子也不过如此。”有人笑道。

姚文垣笑道，“你这马屁拍得到位，还在正主子面前拍了。”

这人愣了一下，朝庄王的背影看一眼，“啊？”

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

姚文垣是知道庄王从来不掩盖沈侧妃的功劳和睿智，就笑道，“这是沈侧妃的点子呢，这小报，以后是每五日一刊，诸位瞧着，四个铜板一份，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换你们遇上，是不是觉着便宜，随手就能买一份？”

可不是，谁家缺这一两个铜板了？

不光个人买的多，酒楼、茶馆，这种地方，也是眼睛都不眨，随手就买了好几份，往柜台上一放，来了客人，先招呼看看报纸，一看，不就坐下来了？

宋家的动作确实是快，主要是也有沈晏蓁的人的指点，小报一出来就卖疯了。

一开始，宋家报纸工坊的人还担心，因为东家说了，报纸先赊给那些穷苦人家的小孩，小乞儿，他们卖到了钱，再结算，可万一他们卖了报，自己把钱给昧下了呢，找谁哭去？

没想到，那些孩子们扭头就拿了钱回来，不但把之前赊的报钱结算了，还催着他们赶紧继续印，他们还要去买。

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那穷酸落魄的读书人，连饭都吃不上了，恨不得当裤子了，也还是想方设法地凑钱买了一份报纸。

小孩们拿的是两个铜板一份，卖是四个铜板一份，七个铜板两份，有些小孩一早上就挣了上百个铜板。

这年头一个铜板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四五块，吓不吓人？

卖报的小孩并不知道，对读书人来说，这张小报，并不是简单的一张报纸，用来传递八卦新闻的东西，而是纸张和书籍从云端下来，贴近了生活。

对于这个时代的寒门来说，笔墨纸砚还可以砸锅卖铁得到，书籍就像那九天之上的神女，被世家大族供之高阁，可望不可求。

我突然发现，我基本上每天都是日万，你们为什么都不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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