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流弊了

李含妤抿着唇瓣走了一会儿，终于，泪水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说到底还是我没用，王爷怕是都把我忘了，还能想起来要我侍寝？”

铃兰就很烦，哪个打工的喜欢没出息的上司？

作为一个中层或是下层领导，如果不能从上层手里拿到资源，不能和平行部门搞好关系，不能给底下员工谋福利，基本上，这人就十分失败了。

李含妤觉得她这么说，铃兰肯定要安慰她，但关键是，人家一个打工仔，哪怕说一句安慰的话，也希望能够得到正向反馈，或报酬或升职。

如果长年累月干一些不能给自己增值的活，谁愿意呢？

铃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王爷这些天应是很忙，听说太子废了，咱们家王爷又是嫡子，若有将来，姑娘还是要早做打算；

到底母以子贵呢，要是能够给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将来也好些。”

李含妤难道不想吗？她还是得为自己谋划，于是，又抬脚打算去正院，铃兰看到后，就挺无语的，王妃自己都不讨王爷的喜欢，还能指望她帮忙邀宠不成？

李舜华也在谋划这件事，她又让丫鬟给娘家递了消息，得到的答复是，皇上中意的太子人选应是要在四皇子和八皇子中间产生一个。

她就挺激动了，眼下王爷只有两个儿子，将来立太子，论嫡论长都轮不到三公子。

晌午时分，赵聿珩让人给沈晏蓁带了信，王希岩被任命礼部右侍郎，礼部尚书是卢宽，左侍郎分管典制、祭祀，也监管科举，眼下是清河崔氏的崔邑。

王希岩上任之后，外交、文教这一块就由他来负责，崔邑只管典制、祭祀了。

午后，沈晏蓁就让人约了宋雨桐一起去后园走走，宋雨桐喜当妈之后，每天生活有了盼头，如今精神劲儿还不错。

二人在妙香亭落座，一进后园走不了多远的一座亭子，主要是避风，里头生了炭盆，周围都遮挡了，也不算冷。

“宋家如今是调转船头了，和韦家那边如何拆分的？”沈晏蓁开门见山。

宋雨桐一听就知道是王爷让侧妃来的，她心思百转，也终于明白沈侧妃得宠的原因了，她商贾出身，没有学过那么多闺训礼数，接受起来比那些被礼教栓傻了的贵女们要快多了。

宋雨桐还是要确认一下，“是王爷托侧妃来过问的吗？”

沈晏蓁点头，“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有件事，王爷说让宋家去办，若是能办好，那便最好了，宋家那边，你通知一声？”

宋雨桐自然是答应下来，沈晏蓁就问道，“大姑娘养在你那里可还好？”

宋雨桐道，“大姑娘很乖，如今身体养好了，吃喝拉撒上也很让人放心。”

沈晏蓁道，“那就好。”

提大姑娘的意思，宋雨桐也明白，她回去后，就安排人给家里递了信，让宋家那边选一个得力的人，向王府递拜帖。

赵聿珩这边，皇帝已经批准了他出差，但不允许在外头待的时间很长，冬至日前必须要回来，赵聿珩自然要遵旨。

沈晏蓁已经给他把这次出差要如何办事的条陈都拟好了，建议他趁此机会，在当地搞点水利建设，横竖是要对土地进行冬翻，不如选一些蝗虫喜欢产卵，高地和低洼之地多挖点水坑，弄些蓄水池，不管是干旱，还是洪涝都能起到降低灾情，减少损失的作用。

这一次出差，姚文垣和于大亮都跟着，二人也还带了工部的一些人，一起出去帮衬一把，也在庄王面前混个面熟。

针对沈晏蓁拟的条例，庄王带着这些人在庄王府开了三天会，将内容吃透，知道如何实操之后，再准备启程。

私底下，沈晏蓁将几张杀虫剂配方给了庄王，“建议在边境一带开几个工坊，专门生产这种杀虫剂，并提前给一些北元试用，他们必定会觉得效果好，届时说不定会朝我们采购；

还有，朝廷最好能够派人去北元，按照我们的法子支援他们蝗虫防治，他们那边的蝗灾要是不严重，大雍的防治压力就会小很多。”

赵聿珩也觉得此法子，很不错，谁知，在大朝会上一提，别人尚可，皇子们就开始反对。

四皇子笑道，“八弟这是和北元打仗，打出感情来了，竟想到要帮北元防治蝗灾，你也是仗着父皇疼爱你，什么话都敢说！”

姚文垣道，“四殿下，您大约是没有看到过蝗灾；臣见识过，过境之时，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凡经历之处，地上踩着的都是厚厚的蝗虫的尸体；

庄稼、树皮、野草，屋顶上的野草，百姓们晾着的布衣都能被啃食一空，百姓们只能以观音土裹腹，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若不能消灭，这样的蝗灾一波一波无止境。”

四皇子听了一愣，“姚侍郎说这些什么意思，本王有说过大雍境内不防治蝗虫吗？”

姚文垣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皇帝道，“皇上，若朝廷愿意在防治蝗虫上支援北元，臣愿往！”

四皇子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可；八弟与北元打了这么多年，消耗不知多少，也没对北元伤筋动骨，若能借此蝗灾灭掉北元，岂不是天助我也？”

这是要否定庄王的战功。

姚文垣偷偷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四皇子一眼，果然，就有耿直之士道，“四殿下，难不成到时候那些蝗虫把北元的草地啃完了，过境来我大雍，会和咱们打声招呼，问候一声不成？”

四皇子怒不可遏，“北元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竟然站在这里帮北元说话？”

谁敢担上通敌的名声？

庄王站出来了，道，“支援北元防治蝗虫，是我的意见！”

他朝上道，“父皇，若是能够在北元的境内将蝗灾消灭掉，儿臣以为，这是损失最少的一种做法；不管大雍境内做多少准备工作，一旦蝗虫成灾，铺天盖地而来，战场只要在大雍，就算这场仗打赢了，还是难免有损失；

可如果战场在北元，能够就地消灭蝗虫，未来大雍的损失可控，也不会耽误农时，百姓种地也不是想种就能种，‘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也’。”

皇帝深以为然，也十分欣慰，“庄王所虑极是，其余人都退下，庄王、还有工部、礼部侍郎，三省六部堂官，郎官，你们留下，听庄王具体说说蝗虫防治方面的事。”

四皇子也想留下，请旨道，“父皇，儿臣也想在一旁学习一下。”

自己的儿子，只要不太出格，皇帝也不管，留下就留下吧。

对这一块，庄王已经胸有成竹，道，“针对眼下是秋冬季节，对于蝗虫的防控主要是‘先灭卵、再杀蝻、后阻飞蝗，药剂消杀为主，人力规制为辅’的方式；

儿臣打算在边境建立工坊，提前制备一些药剂，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卖给北元，筹备一定的资金在边境州县防治蝗虫的同时，也兴修一些水利；在儿臣看来，风调雨顺应当也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君臣们都惊呆了，这一套蝗虫防治措施，还有趁机朝北元挣国难钱的思想，也太……怎么说，瞧着就很不一般，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太流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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