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睚眦必报

皇帝略沉思片刻，道，“当初老八去治河，在京郊动手的也是老四，那时候，朕记得死了不少人。”

魏澶斟酌着道，“是，当时，死的死士约有四十多人。”

用了两倍的兵力来对付庄王。

但死士终究只是甘愿赴死的人而已，庄王手下的人都是从战场历练出来的，尸山血海淌过来的，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悍不畏死。

“老四，终究是辜负了朕的期望啊！”皇帝叹一声，沉默良久，“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魏澶略顿了顿，道，“是！”

谁也不敢打探昨晚的消息，皇帝依旧在排云殿开了个早会，虽然出来狩猎，但国事不可能不处理，历来都是文官们干活，武将们打猎。

朝廷其实就是一个集团公司，皇家不过是最大的股东而已，开国功勋们则是占股稍微少点的原始股东，其余基本只是打工人罢了。

至于说皇帝一言九鼎，这都是美化了，从古至今，是有这样的皇帝，但历朝历代唯有打江山的那个人能够做到，其余的，朱棣算一个。

朱棣人家也是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开国皇帝的儿子们能够坐稳皇位，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要说，朱元璋为什么要把满朝的功臣赶尽杀绝呢，就是这个道理。

早在来排云殿的时候，文臣武将们就已经将人扒拉了一遍：我来了，还有谁没来；这个时候没来，又没有接上差事，就只有一个可能，牢里蹲了。

庄王扫了一眼，确实少了不少人，韦家的就少了两个，太仆寺卿也不在了，连南衙禁军统领李至玄也不在了。

南衙禁军以十二卫、东宫六率为核心编制，所以李至玄是东宫的人也不稀奇。

至于说东宫属官，那是一个都没来。

本来太子太傅肯定是不会被牵连的，但那老头都七老八十了，这次没有跟着来，要不然，指不定多烦。

皇帝就跟没发生昨天的事一样，说了几桩迫在眉睫的事后，让底下的臣子们去办，他意气风发地一挥袖子，

“今天，只要你们能够上马，就一定要下场，不会打猎，跑也要跟着跑；昨天北元的哥愣王子说过了，这一次，咱们在围场，玩一把大的，各自组织人，围猎，比赛，看谁能赢！朕重赏！”

就算什么都不赌，为了颜面也要全力以赴。

这还是在大雍的主场呢。

皇帝就是这个意思。

沈晏蓁也听说了这件事，她比赵聿珩晚起来半个时辰，花了点时间梳妆，她今天依旧是着男装，外面穿明光铠，头戴平巾帻，红色抹额，装备十分齐全。

赵聿珩临走前将那个铁臂手套留下来了，还嘱咐，让她装备上，沈晏蓁就戴在了左臂，打算一会儿把这个还是给他戴，主要她有更好的。

她的力气还是不如赵聿珩，他戴这个，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主要，这种东西既然已经拿出来了，再要回来就不合适了。

况且，她自己有更好的，犯不着用这个了。

没过多久，蒋焕就来了，催沈晏蓁，“王爷让您赶紧过去，那边要出发了。”

沈晏蓁就拿了箭囊起身，她这次让杜若和杜蘅也装备好跟上了，还有蒋焕他们保护，危险倒是谈不上，除非遇上猛兽。

大广场上已经列队了，一共十二支队伍，一些外邦藩国，比如北元、西昌、乌勒汗国、西戎、东夷、契丹、高句丽等，但凡有点武力值的都报名参与了这一次狩猎。

东道主列位最中间，人数也最多，限制了人数，但多少勋贵子弟，武将功臣都指着秋狝这个机会展现自我，不让人上，就说不过去。

对于大雍来说，除了和别的国家比赛之外，自己人内部也要比，也就是说，大雍这支队伍各干各的，等最后汇总了数量后，再乘以一定的权重，才拿出来和别的国家比。

沈晏蓁靠近了赵聿珩，将铁臂手套递给了他，“王爷戴上，我还有别的防身武器，用不上这个。”

赵聿珩是不下场的，他的作用就是保护皇上，用过一次这个后，他真觉得是个好东西。

“你一会儿就跟着我，不要乱跑。”赵聿珩嘱咐一声，接了过来。

沈晏蓁朝三皇子和哥愣王子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赵聿珩哪里知道，他一向都是令行禁止，他忘了沈晏蓁不是他的兵，是他的女人，不必遵守他那一套军令。

皇帝一声令下，战鼓擂响，等赵聿珩闪身到皇帝身边后去关注沈晏蓁，她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好在蒋焕等人跟着冲了出去。

都允许带侍卫，但不允许侍卫帮忙狩猎。

杜若和杜蘅紧紧跟着自家主子，旁的都不管，等分散开的时候，沈晏蓁就让杜若和杜蘅，“跟上三皇子，强射他的猎物，不允许他猎到一件猎物！”

三皇子今日一大早遇到了庄王，还和庄王说，“昨晚，为兄已经狠斥过你三嫂了，她那人那张嘴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个没把门的，往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这是事实，瑞王昨晚上一回去，就狠狠地扇了王妃一耳光，虽然是避着人的，但瑞王妃委屈死是真的，她本来在西宫那边就已经丢了脸面。

瑞王此举肯定不妥，他也不是真心要为庄王庶妃讨回公道什么的，纯粹是他自己在皇帝那里丢了脸面，迁怒到了王妃这里。

打完了，瑞王又哄了王妃，王妃心里虽然好受些，可这口恶气还是憋在了心里。

瑞王难道自己不气，可眼下正是忍辱负重的时候，以为事儿过去就完了，没想到，今日狩猎，他瞄准哪只猎物，就被人后发先至，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只得了一只兔子。

这兔子还是自己傻不拉几的，自己撞到了他的马腿上，一头撞晕了。

杜若和杜蘅在不远处还懊恼得不得了，真是失策啊，早知道一箭射死那只兔子算了，老天爷喂饭吃，她们也是无计可施了。

瑞王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起来，他已经往最边缘跑了，为什么还有人紧追不舍，后来他就让自己人将杜若等人逼了出来，也不认识，就问道，“你们何人，为何要与本王过不去？”

杜若道，“王爷此言差矣，这猎场上，陛下只说凭本事射猎，王爷若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要我等让，直说便是了，何必还往我等头上扣帽子？”

瑞王的侍卫首领问道，“少说废话，王爷问呢，尔等何人？”

其实，看装束，瑞王已经认出她们是庄王的人了，也没看出她们的性别，因为扮男人的演技太熟练了，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沈晏蓁其实也一样，她个头不矮，放后世大约是一米六八往上，在这个时代的男人中，属于个高的那种，若非她那张脸太有辨识度，要不然，还真不容易让人看出来。

杜若拱手道，“怕是王爷已经瞧出来了，我等是庄王府上的，今日奉命前来襄助王爷，但凡王爷看上的猎物都由吾等出手，不敢让王爷出半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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