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后院都成了筛子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出自《金刚经》,是东晋时期的西域来僧鸠摩罗什所译,后来有关他的一句诗“不负如来不负卿”,反倒流传更广。
谁也没料到,这少年竟然还能如此这般强词夺理。
王希岩觉得有点丢人,就道,“你听经瞌睡,不但不知悔改,还伶牙俐齿,强词夺理,如此这般,如何精进?”
他一开口,沈晏蓁就认出此人来了,道,“阁下就算满腹经纶,三教皆通又如何?文不能安邦,武不可定国,不过是混迹山野,看似行云野鹤,游于方外,实则不知自我,不知道道在何方,你既不知何为精进,又如何知道我没有精进呢?”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少年好大的口气!
赵聿珩也是没有料到她的胆子如此大,关键,她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合在一起,一个字都不懂。
他本来就没有读过几本书,兵书虽然读得多,但兵者,诡道也,读得多,到了最高境界就是不如不读。
王希岩气死了,要说话,达摩喇多抬手止住了他,问道,“敢问小施主,何为道?”
儒释道,三教,寻求的就是一个道。
沈晏蓁略一思忖,斟酌着,“道,乃人人自足之物,因人而异,不一而足;于我而言,致良知,知行合一,即是道。
大和尚,你的道在哪里?”
达摩喇多闭了闭眼,道了一声佛号,站起身来,缓步出了法堂。
王希岩沉默不语,他到底还是有天赋的人,听懂了沈晏蓁的话,也陷入了茫然之中,一直以来,他追寻道,可是道在哪里。
天底下到底是不足之人多啊!
一旦自足,我心安处即是道。
那些听讲的小和尚们只觉得茫然,有人觉得是沈晏蓁气走了达摩喇多,气得很,要上前与她理论,被住持呵斥住了,将人撵走。
住持过来朝沈晏蓁行礼,“施主慧根具足,不知师承何人?”
沈晏蓁笑了一下,“五千年文明!”
“阿弥陀佛!”主持道了一声法号,就走了。
因为他没有听懂,不知道这五千年文明是什么?
法堂之内,只剩下了三人,王希岩起身,朝沈晏蓁行了个礼,道,“在下王希岩,求道于外,还请公子指点!”
沈晏蓁道,“我指点不了!从古至今,真经都要靠自己悟!精进是唯一的路,但若方向错了,就是南辕北辙;
我唯一能够指点先生的就是,诚意做人,踏实做事,道不是寻来的,道是自己走出来的,若能一心为百姓,功德圆满了,道就在脚下!”
王希岩自然不会被沈晏蓁三两句话,就说服了,他道,“在下还想请教,如何知行合一?”
沈晏蓁道,“先生知何为立功、立德、立言?”
王希岩自然知道。
沈晏蓁就问道,“先生既知,为何不行?”
王希岩无言以对。
沈晏蓁又道,“先生一生寻道,从书中寻,从他人处求,却唯独不向自己求;佛也说过,佛即是我,我即是佛,求佛不如求我;
道理一样,心即是理,理即是道,道在心中,从别处如何求得来?既知,且行,功德圆满,即可成圣!”
王希岩哈哈大笑,笑完了,就起身朝沈晏蓁行礼,“多谢指点,适才小公子的话也有谬,如何从别处求不得?
若无公子指点,只怕仆这一生都要如此荒芜过去,一生都在向外求!”
他看向庄王,“殿下来见草民,想必是奉了陛下之命,不知草民能够为殿下做什么?”
赵聿珩道,“本王有一嫡子,年方四岁,到了启蒙年龄,却少一西席,若能得先生指点,幸甚矣!”
说是聘西席,实则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个借口,庄王府请他去是当幕僚,只不过,凡是有品阶的都需要朝廷任命,只有西席这种可以自行聘请。
别的王府也一样,差不多都是说给儿子请教书先生,一旦入府就是出谋划策的谋士。
王希岩看向沈晏蓁,“莫非公子也在王府里任西席?”
沈晏蓁笑道,“若能与先生做同僚,真是三生有幸。”
王希岩竟然会同意,庄王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毫无疑问,王希岩是冲着沈晏蓁来的,但沈晏蓁是他的女人,这让他的内心就很微妙。
沈晏蓁不知道他心里嘀咕着,回去的路上,她对庄王道,“皇上若问起,王爷就和皇上提议,将此人安顿在礼部,回头让他做王爷手里的一把刀。”
庄王问道,“什么刀?”
“当然是科举改制!”沈晏蓁道,“王爷将来要对世家大族动手,不可能用皇权来压制,王希岩寒门出身,士林之中名望很高,由他来号召团结寒门,与世家大族对峙,成鼎立之势,这是最好的人选。”
这布局,绝了!
走一步,看十步,这份能耐,赵聿珩自认不及。
“他若是不答应呢?”赵聿珩道。
以前,让他当东宫洗马,王希岩就没有答应,在东宫三个月,他一个字都不说,先帝没办法,只好把他放回去了。
“我来说,他必然会同意的。”沈晏蓁笑道,“他既然答应留了下来,将来做什么,就由不得他说了算。”
王希岩还不知道自己入了笼子,他还在琢磨沈晏蓁那几句话,他的确是冲着沈晏蓁那几句话才答应的,也并不知道,沈晏蓁其实哪里知道什么道不道的,她只是知道如何在驴子嘴巴的前面挂一根胡萝卜而已。
回到府上,已经过了午膳的点了,沈晏蓁既困且饿,赵聿珩也一样,二人就在前院用膳,吃得是前院小厨房的饭菜,比膳房的自然要好吃。
一大桌子菜,两人也不说话,就一顿猛造,肚子填饱了,沈晏蓁总算是觉得有了点力气。
她在榻上歪着。
江阙进来了,汇报工作,“王爷,后院除了颐华院,其余院子里的人全部都审过了,一共揪了十二个人出来,其中青鸾院一个张嬷嬷,还有后院的余管事服毒自尽,来不及审讯。”
“怎么死的?”庄王一点都不意外,他唯一意外的是,他那王妃自诩名门望族的嫡女,手腕高明,可后院却像个筛子,谁都能在里头插上一杠子。
“牙齿里藏了毒囊,死士的装备,属下等猝不及防,还请王爷降罪!”江阙道。
谁能想到,自家后院还能藏有死士呢!
要不是庄王是个武将,是不是他们还要行刺杀之事?
赵聿珩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进王府的?来历都查清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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