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不如苏婉仪

柳素心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眼底像要杀人：

"什么不好？！

这事你们若是办不到，那就赶紧给我滚出顾府——顾府留你们有何用？！"

两个家丁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连连应声退了下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床上还在傻笑的顾凌霜，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揪心的疼。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是她在这府里最像她的一个孩子。

顾凌霜跟她一样，心狠手辣，有手段、有野心，母女俩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

对付大房，把顾家的权势银子全都攥进自己手里。

而且这丫头从小就懂得"六魂棺木"。

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借刀杀人。

那份狠劲连她都暗暗心惊。

可如今，却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咬紧牙关，眼眶发红，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回许多年前的画面——

因着她母亲周氏是苏老夫人的陪嫁丫鬟。

老夫人念她与婉仪同月同日生，便将她抱到自己跟前养着。

与嫡小姐苏婉仪一同吃住长大。

苏老夫人疼女儿，便也疼她三分，吃穿用度和苏婉仪是一个分位的。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四时瓜果，苏婉仪有的她都有。

虽不是义女，名分上差了一截，可府里的人私下都叫她"二小姐"。

久而久之，竟也觉得自己与苏婉仪之间，不过是差了一个出身罢了。

而苏婉仪也从不吝啬，自己有的总要分她一份——

新得的胭脂、御赐的糕点、江南进贡的绸缎，苏婉仪总是先想着她。

而她也很享受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敬着捧着，她根本没有那种"寄人篱下"的意识。

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是苏家人，苏婉仪就是她的姐姐，老夫人就是她的母亲。

从来没怀疑过这份疼爱里有半分虚假。

可偏偏——她的亲生父母周氏和柳管家就总在她耳边耳提面命。

每次去老夫人院里"请安"，周氏总要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凑到她跟前，压着嗓子说——

"你以为苏家人真把你当自个儿人疼？

他们养着你，不过是拿你给大小姐做陪衬。

你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你不过就是她跟前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他们把你从我手里抢走，其心可诛。

你姓柳，该在我跟你爹跟前尽孝，而不是在这朱红大门里当个上不得台面的'二小姐'。"

柳管家不常开口，可每次开口，话比周氏还毒——

"你看看你，什么本事没有，样样不如大小姐。

人家念书过目不忘，你呢？

人家弹琴一学就会，你呢？

人家长得标致，你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家人迟早会嫌弃你的——到那时候，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俩人轮番上阵，今天你一句，明天我一句——

"苏家人不是真心对你好"。

"你不如苏婉仪"！

"你该回到我们身边"！

起初她不听，捂着耳朵跑开。

后来听多了，就像尖刺一般，一寸一寸地扎进心里——

那些年周氏和柳管家往她耳朵里灌输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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