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薄除名

“那老妖婆如今还顶着顾家当家主母的名头，我一时半会还真不好直接弄死她。

你们二老要是有本事，就化成恶鬼，直接把她给我弄死！

还有，看好你们的孙女凌霄。

她在底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别怪我刨了你们的坟！”

顾崇山“……”

沈清漪“……”

好大一口锅。

他说完，不再看那墓碑，只将带来的纸钱金锭一样样烧了，又往火堆里推了推几件小小的衣裳。

火苗窜起，映着他发红的眼：“霄霄还小，不会穿衣，不知冷暖，也不懂饥饱。

这闺女馋，生前没吃过几口好东西……

你们若瞧见她，记得给她买点吃的。”

说罢，他起身扒开坟边的土，将最后一套贴身小衣和那枚长命银锁深深埋进，又狠狠拍实。

半晌，只挤出几个字：“……看好她。”

苏婉仪跪在一旁，肩膀止不住地抖，哭得抽抽噎噎：“爹……娘……霄霄就交给你们了。

她还小，你们在底下一定看好她。

我往后，会常来送东西。”

她转头盯着那新垒的小坟包，额头抵着黄土，泪如雨下：“霄霄……

是娘对不住你，没护好你……

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报仇……”

两人刚走，坟前那堆纸灰尚带余温，忽地飘起一道凝实的金光。

那光不刺眼，却自带一股沙场血煞之气，落地凝成一道顶戴玄铁帻、身披软甲的身影——正是顾崇山。

他生前为镇国大将军，战死沙场。

按阴律死后在酆都岳武穆王庙挂了实缺，做了个岳府纠察使。

统帅阴兵，巡查阴阳边界，专护忠烈血脉，在阴间威名极盛。

那虚影低头扫了眼地上那堆金银纸锭的碎屑。

又瞥了眼身旁新垒的小坟包，脸上那惯常的冷硬神色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痛色。

袖袍一挥，地上那堆灰烬便如活了一般，丝丝缕缕全飘进了那小坟包里。

做完这些，顾崇山身形一晃，直接穿透地皮，直奔阎王殿而去。

殿内阴风呼啸，鬼火幽幽。

那掌簿的判官正伏案疾书，忽见一股凝实的金光裹着冲天煞气撞进门来。

抬头一看是顾崇山，连忙起身拱手：“顾将军？

您不在界河巡守，怎么擅闯阎罗殿……”

“少废话！”

顾崇山一把推开他，大手直接抓向案上那摞半人高的生死簿。

声音冷冽，“把我孙女顾凌霄的名册，给老子找出来！

我要看看，我顾崇山的孙女，怎么就来了这阴曹地府！”

判官吓得一哆嗦，连忙扑到书案后，哗啦啦翻起那厚重的簿册。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墨迹，从“顾”字头一路往下捋。

从“顾阿大”翻到“顾子玉”。

又从“顾天师”查到“顾念山”……

凡顾家有籍贯的亡魂，一个不落，清清楚楚。

可翻来覆去，找了足足三遍，那“顾凌霄”三个字，半点墨迹都寻不见。

判官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煞白，手里的簿册“啪”地掉在案上，“这……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下官执掌生死簿千年，从未漏记过一个阳寿尽者的名字！

他指着满案的册页，颤声道：“您瞧，从顾家第一代先祖到如今。

所有亡魂的名讳都在这儿，唯独没有您孙女的

……莫不是，您搞错了？”

顾崇山沉默片刻，忽地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沙场磨出来的悍气：“好……好得很！

我就知道，我顾崇山的孙女，哪有那么容易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金光，撕裂阴雾，直奔忘川河畔的孟婆桥。

金光远去，殿内阴风稍歇。

判官这才哆哆嗦嗦地抖着手指，重新扑回案前。

方才只翻检了“死籍”，见顾将军没再深究，他侥幸逃过一劫。

可目光一转，落在那空空如也的“顾凌霄”名讳上，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滚了下来——

死籍无名，尚可说是阳寿未尽；

可生籍之中，从新生的婴孩到耄耋老者，凡阳间活人的名字，他日夜校对，早已烂熟于心。

如今顾凌霄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像被凭空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不合规矩啊……”

判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死籍无名，生籍也无名……

这人……这人到底是死是活？

还是……成了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

他越想越后怕，脊背发凉，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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