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破晓时分

“离心机转速降到三千。三号试管的数据，再跑一遍！”
　　京城，子安医学独立研发中心。
　　凌晨四点。
　　整个顶层实验室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黑咖啡混合的刺鼻气味。
　　苗子安穿着白大褂，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胡茬。他已经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电子显微镜，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旁边，堆积如山的咖啡空罐和废弃的实验报告，见证了这大半年来，这个团队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煎熬。
　　自从沈知娴在发布会上豪掷五十亿，向跨国资本宣战后，整个世界医药界都在等着看笑话。
　　史密斯甚至在《柳叶刀》的专访中公然嘲讽：“用做衣服的钱去砸靶向药？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医学笑话。华国人如果能独立研发出白血病特效药，我愿意亲吻华尔街的下水道。”
　　五十亿的资金，像流水一样烧进了实验室。
　　五百名自愿参与三期临床试验的白血病晚期患者，把所有的希望，甚至把命，都交到了苗子安的手里。
　　压力，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
　　“滴——！”
　　实验室中央的主控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
　　“出……出来了！”
　　一直守在打印机旁边的助理研究员林夏，猛地跳了起来。她是一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女学生，这大半年来一直默默跟在苗子安身边当助手。
　　此刻，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吐出来的、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最终临床血液分析报告，整个人激动得抖成了一个筛子。
　　“苗博士！五百名三期临床患者的最终骨髓穿刺和血液复检数据……全、全出来了！”林夏的声音嘶哑变调，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拿过来！”
　　苗子安猛地转过身，一把从林夏手里扯过那份报告。
　　因为极度的紧张，他那双拿惯了手术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实验室里，另外十几名顶尖医学专家，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众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成，还是败，就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
　　苗子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犹如两道激光，狠狠地钉在报告的最终汇总数据栏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苗子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砰！”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不锈钢实验台上，震得上面的试管“哗啦啦”作响！
　　“这不可能……”一位老教授看着苗子安的反应，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瘫，“难道……又失败了？”
　　“不！”
　　苗子安猛地抬起头，一把扯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狂热到极点的璀璨光芒！
　　“成功了！”
　　苗子安举起手中的报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破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响：
　　“五百名晚期白血病患者！”
　　“癌细胞靶向清除率……百分之九十五点八！”
　　“临床完全缓解率，百分之九十二！”
　　“没有出现任何严重的骨髓抑制和脏器衰竭副作用！”
　　轰——！
　　整个实验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呼与尖叫！
　　“百分之九十五？！老天爷！M国的辉瑞最新公布的原研药数据，也才只有百分之七十啊！”
　　“我们碾压了他们！我们不仅做出来了，我们还把跨国巨头的疗效按在地上摩擦！”
　　几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教授，不顾形象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林夏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了苗子安的腰，将脸埋在他的白大褂里，哭得泣不成声：“苗博士……我们做到了……那些孩子有救了……”
　　苗子安没有推开她。
　　他任由林夏抱着自己，整个人像是一座终于卸下了千万斤重担的大山，剧烈地喘息着。
　　他低下头，看着报告的最后一页，那是财务部门连夜核算出来的、这款国产靶向药最终的量产成本价。
　　在看到那个数字的瞬间。
　　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冲破了苗子安眼底的防线，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不是十几万美金。
　　不是倾家荡产。
　　那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单盒（一月疗程）量产成本：人民币，两百八十元。】
　　两百八十块。
　　在华国，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这就是华国人的救命药！这就是沈知娴砸下五十个亿，硬生生从死神和跨国资本手里，给华国老百姓抢回来的活路！
　　“快！给我电话！”
　　苗子安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推开林夏，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角落里的红色保密座机。
　　他拿起听筒，手指颤抖着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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