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朝车窗吹着热气，不一会儿就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便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圈。
看着自己的杰作，再看看身旁不知道睡着没的森然，方净初无声地笑了笑，靠在后座上也渐渐地睡着了。
森然只是阖目养神，并没有睡着，昨晚为了今天的会议忙到凌晨两点多，最后也没了瞌睡，索性忙了一夜。
突然就感觉肩膀上多了个东西，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他的耳朵。
他侧目一看，是方净初的小脑袋。
女孩儿睡得格外香甜，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睡得不舒服，嘟啷了下，朝着他的肩膀又蹭了蹭，终是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他是有洁癖的，向来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然而对她，这个肩膀上的小家伙，他似乎并不反感。
森然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许久，小声吩咐吴叔将暖气开大些。又将放在一边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净初终于悠悠转醒，
“唔……睡得好舒服呀！”
刚刚睡醒的她脑子一片迷茫，望了望窗外熟悉的街景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自己的学校门口。
她只觉得睡梦中靠的东西像个火炉，好暖和。
低头看见身上披的外套，难道……她一直靠着的是……净初慢慢地将视线移向脑袋上方，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直起身子，不料一下子撞到了森然的下巴。
一个捂住下巴，一个摸着脑袋。
“唔——嘶，你干什么？！”森然皱着眉头。
“真倒霉，我的头。”方净初揉了揉头顶忙道歉：
“那个……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可怜兮兮地盯着森然。
他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你平时也一直这样吗？”
“不是的……”此时她只觉得丢脸极了，今天她的形象彻底毁了。
“快进去吧，这么晚了。”森然转移话题，并不在这上面纠结。
“哦，哦。森先生，再见！”她拿着背包，推开车下去。站在校门口和他打了个招呼，便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儿。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她之前问他的问题。
实际上，他本来是从老宅出来，准备去公司开一个年度会的，只是坐在车上无意朝外面一瞟，便看见某个人呆呆地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也不知怎么想的，他便让吴叔开车一路跟着她，直到她在一个广场的花圃坐下，定定地看着广场上的人，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就突然流泪了，顺着她的视线只看到一对母子。
看着她缩在哪里，小小的一团，就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他破天荒的下了车，想要去安慰她，打了个电话通知会议取消。
站在她面前，他用手帕擦去她的眼泪，却在她流出更多眼泪时不知所措。竟然主动提出让她陪他走走。
方净初……方净初……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已经睡了。净初躺在床上脑袋里回放起这一天。
虽然被人无辜扇了一耳光，很不爽！可是遇上他……真意外；和他一起散步……更意外。而且她竟然最后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我应该没有流口水，说梦话之类的吧，还好他没有推开我，不然可就糗大了。”想着想着她就一把抓过角落里的趴趴熊抱在怀里一顿揉拧。
“呀，别想了，别想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努力地想要闭眼睡觉，可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
方净初，你完了……
“一定是在车上睡得太久了！对，就是这样！数绵羊吧。”她自我催眠道，小声地数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九十六只羊……”终于数的满头都是小绵羊，快要被催眠了的时候，她却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今天穿的衣服翻翻找找。
“啊，原来在这儿！”皎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把整个宿舍照的一片银光。
她手上拿的正是今天森然递给她的手帕，方净初对名牌一点都不了解，可是就算摸，她也能摸出这个帕子的价格不菲，滑滑的，软软的。
最重要的是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清爽！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帕子的右下角‘S.R’的字样——他的名字。
“竟然忘了还他。明天洗洗再还吧，可是还会在见面吗？”方净初有些惆怅了，她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将帕子整整齐齐地折好放在床头，阖上眼慢慢睡了。
希望再见吧。她暗暗期翼着。
有些东西，妙不可言。可就是在不经意间，它就悄然发生，尽管未曾察觉。
最近几天姚芊芊发现一件事，初初不正常了，而且是太不正常了！额，她有点担忧。
“初初，你没事儿吧？！”该不会是那天伤心过度了吧？可是看这个样子也不像呀！
芊芊望着一旁已经神游天外的净初关切地问到。
然而净初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用手咬着手指甲，边走边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时不时地发出两声笑声。一会儿又怅然若失的样子。
“初初——！”芊芊一声‘震天吼’终于把某人拉回现实。
“啊？怎么啦？芊芊。”方净初一脸迷茫地望着姚芊芊。
……
“你这两天是怎么了？上课时老走神，还动不动笑得我毛骨悚然。吃饭时，看着餐盘也能笑得一脸灿烂。现在呢！走个路你还神游天外，你不会是那天受打击了吧？”姚芊芊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感深重。
“初初，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成这个样子。”
方净初这才知道她是误会了。亲昵地搂过姚芊芊的胳膊说着：
“你在说什么呢？芊芊。那天的事我才没在乎，再说我不是也还回去了吗？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人哦，你也赶快忘掉！”
“那你最近怎么这么失常呢？”姚芊芊仍不放心。
“有吗～我最近真的很失常吗？”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你说呢？要不是我这么了解你，我都怀疑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听到她的话，净初显得有些慌乱，忙反驳：
“怎么可能！我和谁恋爱去呀！”
“所以，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我否定了呀。”姚芊芊神经大条的说到，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那个……芊芊呀……”净初有些迟疑地叫着她的名字。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一问完，她就更加不自在了，为了不让身旁的芊芊察觉，她尽量表现的正常。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谈过……”说到最后，声音已变得和苍蝇一样。
她俩一个神经大条，对感情方面得事反应迟钝；一个大大咧咧，即使是追她的人，最后也是成了姐妹般的存在。都不是一般人可以hold住。
“不过我在一本书里倒是看过。书上说，喜欢一个人时，就会时时刻刻想见到他，见不到时会怅惘，思念他身上的味道，会回想和他的点滴回忆。见到了呢又会格外注意自己的仪表，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而且书上还说，恋爱中的男女往往智商为0，耶～这么二，我才不想谈恋爱。
方净初越听心往下沉。
想他？这才不过短短几天，她只要一让脑袋放空，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低沉磁性的声音，以及那天相处的点点滴滴。
回忆过后又是如潮水般汹涌的惆怅溢上心头。难道她……
“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净初抑住内心深处的悸动，试图说服自己。
“什么不会的？净初，你又怎么了？”姚芊芊察觉了她的不对劲“难道……初初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就算再怎么自我否定，可是当听到芊芊的话时，她的脑海里闪过的是……他。
“没……没有。有我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你呢？”
“也是哦！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到图书馆又没地儿了。”芊芊一如既往的无条件选择信任。
方净初“嗯”一声，也加快了脚步，只是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她怎么会……喜欢他，这个万众瞩目的商业巨子，一个与她的生活天壤之别的男人。
一定是那天太伤心了，所以对于对方的给予点滴温暖，她都无法抗拒，换作他人，她也会很感动的。
对！一定是这样。净初如此说服着自己。
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姚芊芊捧着小说书看的津津有味，方净初却拿着笔盯着卷子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
回宿舍的路上，她没想到会在宿舍楼前看到一个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净初……”程牧阳看见她回来了，立刻从宿舍一旁的台阶上站起来，快速的走到她们跟前，盯着净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方净初亦然。昨天的事儿，就算他们没什么，可是让人误会了倒是真的。
现在见到他，她已找不回那份和他单独在一起的坦然。
“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姚芊芊向程牧阳点点头走进宿舍。
过了一会儿，程牧阳才开口：
“净初，抱歉！我不知道昨天汪雨菲会去找你，还……打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方净初尽量让自己看的自然点。“没事儿，牧……学长，你既然知道了昨天的事，那也肯定也知道我也打了她吧。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和她已经扯平了。”
他当然知道。昨天下午芊芊便给他打了电话，把昨天的事儿全都告诉他了。
当他得知她被打了，十分的着急。可是他和他实习的公司经理正在去外地的高速路上，准备去做一个很重要的调研。
于是，今早，向经理解释了番，他便匆匆驱车又回来了。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她宿舍楼下，打电话也没人接，他便一直在这儿等到现在。
“学长，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这样对我们都好。以免你女朋友又误会了！”
“净初，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他慌忙地解释，生怕净初误会。
“可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你应该好好珍惜……”虽然被汪雨菲打了，但她从来不否认，她和程牧阳真的很般配。
“但是……净初！再怎么般配她也不是我心中的人！”
“不管怎么，我们以后还是……”方净初缓缓开口。
“不，净初！”程牧阳知道她要说什么，可他同样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他不愿听。“你不能这样！难道你一直都看不出来吗？！我心里的人是你！我喜欢的人也是你！是你呀！净初。”
终于说出口了，就算是要给他就此判‘死刑’，他也要‘死’明明白白。
显然，方净初被震惊到了，她愣了半晌才说：
“怎么可能，学长……你不要乱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净初，你仔细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在说谎吗？我从不会对自己的感情撒谎！我的心，在我第一次遇见你之后就已经落在了你身上。”
程牧阳扳过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他的眼睛。
眼前的女孩儿，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呀。
方净初望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就要被他眼里深深的爱恋给吸进去了。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来，挣脱掉程牧阳的手。逃避道，
“学长，你不要说了，我会忘掉你所说的话，也请你忘掉，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程牧阳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悲戚地说着：
“净初，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割舍；要怎样，才能把你从心底抹去。”
“学长，你别这样。我……我不知道你……”方净初无措地回答。
“是不是知道，你就会从一开始和我划清界线？”
“我……我要休息了，你也走吧。再见！”说着便跑进宿舍。
程牧阳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这不是你所料到的吗？程牧阳。
可是，心为什么还会这么痛……他们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一起了吗？
“嘿！净初，你怎么了？干嘛一直坐在那儿发呆呀？”对面下铺床上的赵诗璇在看了她第N眼后终是摘掉头上的耳机探过身子问到。
她们寝室总共4个人，张俪冰独来独往，不喜与她们交流；莫琪是打扮起来，忘乎所有。平日里就属净初最活泼了。有她在，寝室里向来不乏欢声笑语。
可是今儿个是怎么了？自打刚回来就抱着只熊一直坐在床边发呆，快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她动一下。
方净初缓缓地抬起一直搭拢着的脑袋，瞄了眼赵诗璇，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没怎么……”只是突然亲耳听见学长说喜欢自己太意外了，可她自始至终都把他当做兄长，好朋友。
“唉……”她明白，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就在她唉声叹气时，一头瀑布的波浪长发从她头顶垂了下来，同样传来的还有某女的声音：
“从这深沉的叹气声中，本小姐感受到了浓浓的小女生情怀，根据姐多年的经验，下铺的小初初呀！你是感情受挫了还是情场失意了？来给姐说说，让我这个情感顾问好好替你分析分析，顺带授你点经验，保你今后情路畅通！”
下铺两人一同向净初的上面望去，只见莫琪正以极其销魂的姿势仰躺在床上。
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随意地搭在墙上，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握着把精致的化妆镜，看着敷着面膜的脸。
虽然敷着一层面膜，也依稀可见她姣好的面容，一双丹凤眼甚是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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