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迫订婚
苏盼还没有寒酸到如此田地，感谢朋友居然到学校食堂吃盒饭。可叶顾坚持这样，还说食堂的饭菜有青春的味道，那是一种令人向往的自由与放纵。苏盼认为那是叶顾替自己省钱的借口，更是体贴自己的理由。
两荤两素，每份四块五，两个人还不到十块，的确便宜。苏盼选了一份糯米鸡，一份青椒肉丝，一份清炒南瓜丝，一份凉拌苦瓜。叶顾选了一份梅菜扣肉，一份红烧肉，一份红烧茄子，一份虎皮青椒。学校食堂的菜品齐全，手艺也还不错。
“你帮了我很多忙，谢谢！”苏盼总觉得这九块钱不足以表达谢意，“可你这样，我始终过意不去。”
“这样实惠，既便宜又可口。何况你也不容易。”叶顾抬起头对苏盼笑，唇红齿白更烘托出他的天真，继而拿起筷子对苏盼比划享受美味佳肴的动作。
“可是……”苏盼还想争论，却被叶顾打断。
“没有可是。两个人，九块钱，这是怎样的感情？普通朋友还享受不到，你说是吧。”叶顾暧昧地望着苏盼，深邃的黑瞳让人捉摸不透。
苏盼愣愣地盯着叶顾，满脸的疑问。
“赶紧吃吧，饭都凉了。”叶顾笑得更深。
苏盼慢吞吞地往嘴里送，时而看看叶顾，若有所思。叶顾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满足的吃相让旁人看了都顿生胃口。他抬眼瞄了苏盼一眼，两人视线正好对上，便不再看她，直接把餐盘里的扣肉和红烧肉粗暴地扔给苏胖，然后埋头就吃，一句话也不说。
“这？”苏盼茫然。
“多吃肉，别挑。”叶顾的语气强硬。
“哪有淑女吃这油腻的肥肉？”苏盼嘟嚷着嘴，满是嫌恶，把餐盘里的肥肉往旁边挪，唯恐旁边的瘦肉被传染。
“你离淑女还远，记住现在你是跑跑。吃了这才有体力兼职。”
苏盼在心中默念：苏跑跑……
叶顾接了一个催促太久的电话，便心事重重，苏盼觉得他后来的笑都是苦涩的，如口中的苦瓜般滋味。可在苏盼心目中，苦笑也是清凉的。
夜幕降临，城郊的米菲庄园灯火素来寡淡，今日却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令满天的繁星黯然失色。
一辆宾利优雅地停在米菲庄园厚重漆黑的大门下，车身流畅的线条依然掩盖不住它的力量感。门前的迎宾站姿挺拔，面带微笑，他主动上前打开后座车门，同时手掌并拢，手背靠住上沿，替来宾护头，动作熟练自然。叶顾身穿灰色西装，里面搭配藏蓝色衬衫和深棕色领带，不断的撞色让其更具年轻和时尚。得体的穿着反倒让叶顾不自在，他别扭地耸耸肩。身旁雍容华贵的妇女拍拍叶顾的肩头，示意他别失范，便随礼仪小姐顺着青石板路面朝宴会的中心走去，叶顾也知趣地跟上去。今夜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在悠扬的舞曲渲染之下，谈吐优雅的上百来客们小声交谈着，不时发出酒杯轻碰声。
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儒雅间依旧散发着英气的杜聿涛缓步登上舞台。杜婉婉，一袭白色露肩晚礼装，秀发挽成高贵典雅法式发髻，她循着父亲的步伐也登上舞台，安静雅致地站在杜聿涛身旁。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感谢你们前来参加我女儿杜婉婉十八岁的生日宴会。”杜聿涛侧身示意，杜婉婉面对众人微微欠身，继续讲，“十八年前，我跟故友叶世文约定，待小女成年就与他的儿子订婚。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今又郎才女貌。虽然好友已逝，但还是遵从他的遗愿。今天趁着婉婉的成人礼，我们就把这拖欠十八年的承诺兑现，也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
叶顾不喜欢过于正式的场合，生活随心随性。身为男主角，他居然对一份十八年的约定毫不知情。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倏地懵了，耳中容不下其他多余的话，只是持续传来订婚订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上台，如何被戴上订婚戒子，如何接受这一切的。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叶顾就像玩偶般唯唯诺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有喜，唯独到了叶顾这儿仅剩下惊了。叶顾一直把杜婉婉当作朋友，或是亲人，但绝不是恋人。儿时的嬉闹没有性别可言，即使玩过家家时新娘是翟致以，他也不介意。
觥筹交错间，人们喝的是感情，想的却是利益。人们常说借酒消愁，可酒入愁肠愁更愁。叶顾不愿在虚情假意的宴会场多呆，便借身体不适逃进洗手间，翟致以也跟了进去。
叶顾不停地掬水洗脸，企图唤醒自己，唤醒这荒唐的梦。可事实终究难逃，他颓丧地摊在盥洗池旁。翟致以看着这一幕，不禁心痛，感叹道：“身在豪门，身不由己。”
“我他妈算什么！算什么！”叶顾粗鲁地抓住翟致以的衣服，眼睛犀利，像只豹子。
“只是订婚而已，况且你们都还是学生。”翟致以明显感受到叶顾身上混着酒精的气息，他知道叶顾自由不羁的个性此刻正被步步逼退，心情懊丧，把情绪都撒在自己身上，或许也只能和自己这般诉苦。
“你知道，杜聿涛做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他一旦认定的事，谁也不能改变。”叶顾放开翟致以，无奈地嘶吼。叶顾清楚虹升集团是杜聿涛黑帮生意洗白后的产物，他儒雅斯文的外表下流淌着粗野专制的血液。
翟致以上前抱住近似疯癫的叶顾，安慰道：“事情总归有解决的办法。”
叶顾挣扎几下，便无力地瘫软在翟致以怀中，把自己安心交给眼前的男人。
“我们回学校，那里依旧无忧无虑，你还是你……”
叶顾沉沉睡去……
人各有无奈，不只你我。惟愿成为一只纸鸢，一头是牵绊，另一头是自由。苏盼失了牵绊，叶顾丢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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