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变化

寅时三刻，叶无痕在老枣树下站定，运转内息，开始修炼锻骨功。内息沿着骨骼一寸一寸碾过去——从指骨到腕骨，从腕骨到臂骨，一路推到脊柱。

那股酸胀感已经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充盈感，像是骨骼从里到外被淬过了一遍，每一寸都更密、更硬、更能承受内息的冲刷。几趟功法练完，他用井水抹了把脸，闭上眼睛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叶无痕

明面修为：九品·炼劲后期

真实修为：八品·内息巅峰

基础炼体功——圆满

锻骨功——入门（2/80）（下等武学）

裂石拳——小成（2/160）（下等武学）

基础刀法——圆满

飞燕步——入门（4/80）（下等武学）

入门之后进度重新开始累积，今早练了这一趟，涨了两个进度。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略有满意。

下等武学从入门到小成的路比之前更长，八十点熟练度才刚开了个头，但每一点提升都是实打实的。

照这个速度堆下去，等锻骨功突破小成，身体强度再上一个台阶，八品巅峰的内息就有了更坚固的容器，内息在经脉里流转的量会再大一分，推动修为再往上走一截。

到那时候，本来就离七品就真的只差一层窗户纸了。所以武学小成后突破的瞬间，反哺之力直接就能把那层纸捅穿。

本来已经在八品巅峰的门槛上站了，离那道门只差最后一推——等锻骨功小成之日，就是突破七品之时。到那时候，他就是临江县真正的天花板。我就是天花板。

叶无痕又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突破七品初期后虽然还不如李牧那种七品后期，但如果真有一天要跟这样的存在对上，正面硬碰硬确实打不赢——境界差了整整两档，内息化罡的质量和经验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真要动起手来，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和飞燕步的腾挪，全身而退不成问题。打不赢是一回事，能不能叫板是另一回事。

到了那个地步，至少能能够自保了。叶无痕把面板关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灶台上粥锅还温着，小宁已经去学堂了，纸条压在老地方，字迹比前几天又工整了几分。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换上那身深青色差头官服，将百炼刀挂在腰间，推开院门。

到了镇武司，刚跨进大门，叶无痕就察觉到气氛明显问题了。以前他走进来，值房门口那几个候补差役也会打招呼，但笑容里多少掺了点别的东西——讨好里带着几分不甘，恭敬里藏着几分嫉妒。

毕竟他太年轻，升得太快，九品中期的修为坐在差头的位置上，总有那么几双眼睛在背后嘀咕。

今天他刚迈进校场，几个正在扫地的候补差役同时停下动作，站直了喊“叶差头”，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好几分，笑容里那些不甘和嫉妒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掉了，只剩下实实在在的讨好和敬畏。

不光是候补差役。走廊上几个差头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他走过来，其中一个主动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叶差头，早。”

另一个也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小心。等他走过去了，身后才隐隐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不到二十岁，九品后期，越级斩九品巅峰……早知道当初多跟他走动走动了。”

“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他天赋这么吓人。现在想攀交情，晚了。”

叶无痕没有回头，这些话他前世听过太多类似的版本，犯不着往心里去。

值房门口，他的人已经在等着了。三名正式差役站在最前头——方平的左眼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青紫，但整个人站得笔直，胸口挺得比平时高了半寸，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老吴站在他旁边，额头上那道血痕已经结了痂，眼神却比之前亮了不少，看见叶无痕过来便咧嘴笑了一下。

王横依旧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刀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姿比平时更正了几分，握刀的手也比平时更稳了几分。

三人身后，十名候补差役早已列好了队，个个站得笔直，精神头比刚入队时高了不止一截。

叶无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平时不常亲自带队，城西那片的日常巡逻按排班表轮值，王横负责统筹，方平和老吴各带一班候补，三人轮换。

他偶尔过来巡一趟，露个面，看看街面情况就走。今天正好赶上轮班的节点，三人都到了。

“人齐了？巡街。”

“是！”众人齐声应了。声音比平时亮了好几个调。方平第一个转身，步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老吴紧随其后，王横走在十名候补差役前门，步伐整齐。

最后，步伐沉稳。众人们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叶无痕话音刚落，他们已经整好队形出了值房。

叶无痕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利落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来威望已经立起来了。

一行人出了值房，沿着城西的街道一路巡过去。方平走在最前头，步伐轻快，目光扫过每一条巷口。老吴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路边的商贩打招呼，语气比平时又多了几分底气。

王横走在叶无痕身侧，刀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有人推着板车经过时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不像以前那样闷头往前走了。

叶无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那天在校场上替他们出头，他做的时候没有多想，但这几个人显然把那件事记在了骨头里。

对于一个属下来说，一个愿意替他们担责任的领导，比什么漂亮话都管用。更何况这个领导还年轻、有潜力、越级斩敌从不含糊。跟着这样的人，有奔头。

巡逻队拐进西街粮铺附近，街面上比前几天又热闹了几分。几个新来的商贩在巷口支起了摊子，卖布的、卖菜的、卖糖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以前这一片小偷小摸不断，帮派收保护费的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商贩们做生意都提心吊胆。现在街面上几乎看不见帮众的影子，连巷口蹲着嗑瓜子的闲汉都少了大半。

一个卖糖瓜的小贩看见巡逻队走过，还主动递了几块糖瓜过来，老吴摆摆手没接，那小贩也不恼，笑嘻嘻地收了回去。

这种治安，大概是城西这几条街从未有过的。叶无痕看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错。

巡到粮铺门口时，一个穿青衣的下人从巷口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双手垂在身侧，腰弯得比寻常行礼低了好几分：“叶差头，我家少爷有请。”

叶无痕看了他一眼，认出是郑家的人。郑玄——等了这么久，应该是秘籍或者武学有消息了。

他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王横带队继续巡，自己跟着下人往郑家大院走去。

等了这么久，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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