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六百两和刀法圆满

接下来十天，临江县表面上依旧是戒严的架势，巡检的人马没撤，城门口盘查也比平时严了几分。

何家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铁刀会覆灭的第三天，何家便放出话去，所有脏水全泼在铁刀会头上，拐卖少女是赵铁刀瞒着何家干的，何文修涉足铁刀会是管教不严，何家亦是受害者。

说这话时何崇还亲自出面，给每一个被救出的女子都送去了补偿银子，每人几十两，真金白银摆在明面上，又请了县里有名望的几位乡绅做见证。不管信不信，姿态是做足了。那些受害的女子家属拿了银子，哭声便小了许多。

与此同时，铁刀会留下的地盘成了群狼环伺的肥肉。码头那两条街的铺面保护费、几个赌博窝子的抽成、还有几条巷子的过路费——这些行当不会因为铁刀会没了就消失，只会换个人收。

虎威帮和豹子门的人最先动手，各自划了片，在几条巷子里交了几次手，互有损伤但都还算克制。青狼帮最沉得住气，杨青狼从头到尾没派人抢地盘，只是让人带了句话出来——码头仓库归青狼帮，别的不要。他是八品巅峰，这话撂出来，没人敢跟他争。

镇武司的巡检在几条争夺最凶的巷子之间来回巡了好几趟，把那些趁火打劫的小帮派抓了一批，又把几场械斗压在了划定区域内，没让事态蔓延到普通百姓头上。

利益动人心，谁也拦不住，但规矩不能破。过不了多久，码头那片大概就会有一家新帮派冒出来顶铁刀会的缺——地盘还是那个地盘，只是收钱的人换了张脸。

韩雨葭这阵子一直没露面。头两天叶小宁还在念叨，隔天傍晚时候，韩家布庄的一个老仆拎着几包点心敲了院门，进门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说小姐临出门前特意吩咐他跑这一趟，点心是给叶小姐尝的，还有一句话要带给叶差役。

“院门换了新的，算是乔迁之喜，回来再恭喜叶大哥。”老仆把话传到便告辞了。

叶小宁接过点心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叶无痕站在枣树下擦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人不在还惦记着院门，这丫头。

这十天里，郑家那边把银票送来了。郑玄没有亲自登门，只让锦虎跑了一趟，把几张银票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锦虎传话说，郑公子这几天在翻郑家的藏书阁，叶兄上回要的那种能隐藏身体象征的秘籍不太好找，但郑公子说了，若有消息会立刻派人来报。

叶无痕点了点头，接过银票。叶小宁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几张银票，眼睛瞪得滚圆，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再伸出去，指尖在票面上轻轻蹭了蹭，嘴里念叨着：“六百两。六百两啊哥。我就算在私塾念再到念三十年也够了吧。”

她说这话时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银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桌子前面，那表情比过年时数压岁钱还专注几分。

叶无痕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财迷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自从沈漠的事过去、韩雨葭重新来串门之后，这丫头比以前活泼了不少，话多了，笑也多了，甚至敢抱着新料子追着他问郑瑜的事。

活泼是好事。但财迷就有点过了。他走上前把那几张银票从她眼皮子底下抽走道“这六百两以后就交给你这个小财迷保管了。”

叶小宁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的炮仗，一把抢过银票，声音脆得震天响：“谢谢哥哥！谢谢哥！我一定会保管好的！每天数一遍！谁来都不给看！”

说完抱着银票就往里屋跑，跑了两步又退回来，低头把银票小心翼翼叠好塞进怀里，这才一溜烟钻进了灶房。叶无痕看着灶房里亮起来的油灯，听着里屋传来妹妹哼小调的声音，转身走到老枣树下。

几个月前她还会因为锦虎堵门吓得缩在灶台边发抖，现在已经敢追着他问婚事、管银子、翻料子了。这妹妹变化真大。

这十天他也不只是处理杂事。寅时三刻照常起床练刀，辰时到镇武司当值，还有一天及时还了那本武学，还真差点忘还了。傍晚回家继续练到月上中天。基础刀法的熟练度从三十八一路往上推，每涨一点都像在磨刀石上多磨了一道，越来越利。

房子也翻修好了——屋顶换了新瓦，院门换了新轴不再吱呀作响，灶房扩了半间，院子里的青砖地重新铺过，连老枣树的树根都用砖砌了个矮围栏。

叶小宁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在院子里转一圈，摸摸新窗棂，踩踩新砖地，嘴里念叨着“这才像人住的地方”，然后第二天又发现新的细节，再转一圈。

这天晚上，月亮正挂在枣树枝头。叶无痕站在树下，拔出百炼刀，闭上眼睛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基础刀法——九十八。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的内息稳稳提起，劈、砍、削、格，四式从头到尾打了一遍。熟练度跳到九十九。他只停了一息，便重新摆开架势，将四式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

这一遍他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刀的落点都精确到寸，每一次呼吸都与刀锋的轨迹咬合在一起。

最后一式收刀时，熟练度稳稳跳到了一百。丹田里的内息在这一瞬间轰然翻涌，像被一道天雷劈碎了困住它的堤坝。叶无痕睁开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八品巅峰，我来了。”

叶无痕低声说了句，然后轻哼一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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