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天生当老板的人
“大家赶紧上船吧。”
铁牛搭好跳板，招呼了一声，第一个跳了上去。
随后，庄大海和王大头也跟着上了船。
江涛和朱师傅上了船后，起锚收跳板
“今晚不远跑，就在近处下一网吧。”
江涛上船后，朝江面望了望。
夜里风不大，江面还算平，月光铺在水上，像洒了层碎银。
“行。”
朱师傅应了一声，进了驾驶舱发动柴油机。
“涛子，那今晚捞虾还是捕蟹？”
铁牛过来请示。
捞虾用拖虾网，捕蟹用拖蟹网，网不一样。
他得先问清楚，才好去船尾换网。
“嗯，看看螃蟹吧。”
江涛看似随口一说。
其实，今天每日情报就是螃蟹。
滨江村附近这段江面，螃蟹已经聚成了群。
“行。”
铁牛和庄大海把拖蟹网换好，两人又借着船头灯检查网衣，看看哪里有没有破洞之类的。
要是有，赶紧穿梭几针，省得下了水才发现，半网螃蟹跑个精光。
“那我将鱼护桶准备好。”
王大头麻利地拿起水桶，站在船舷边吊水。
今晚捕蟹，每个鱼护桶有点江水就行。
养蟹跟养鱼不同，螃蟹上岸后，水不能太多，半桶足够。
“朱师傅，往东开吧。”江涛朝驾驶舱喊了一声。
“明白。”朱师傅应道。
“突突突……”
渔船离了岸，贴着码头往东走。
江水在船底发出沉闷的响，夜风带着腥气从江心吹来。
江涛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江面，忽然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刚重生回来，打渔连个渔网都没有。
那时还是厚着脸皮问铁牛借了五块钱。
第一网就捕了七条大江鲢。
那时他在想，要是有条船就能到深水区捕鱼了。
没想到，不过才半年时间而已，渔船已经有了两条。
不得不说，这个人生际遇就是那么难以捉摸。
“涛子，这风平浪静的，螃蟹都躲在哪啊？”
铁牛走过来，挠着后脑勺，一脸想不明白。
跟着涛子打渔也有半年了。
可每次鱼群也好，江虾也罢，还有螃蟹，他怎么愣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涛子呢，却每次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典型的指哪儿打哪儿。
“螃蟹贴底，你光看水皮子当然看不出名堂。”
江涛指了指船头灯照出的那片水面，“你瞧这水色，发青，说明底下有暗流。螃蟹喜欢这样的地方，白天藏泥里，夜里出来贴着硬底爬。”
“再看这风向，东北风，蟹贴着下风处往江心走。船往东，正好截住它们的道。”
铁牛听得半懂不懂，眼睛却越睁越大。
他是真觉得涛子懂得多，半点没往别处想。
“别愣着了，准备下网。”
江涛没再解释，这种话他也就顺嘴一说。
真要往深了讲，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日情报给的位置，他不过是倒推个说法。
渔船又走了约莫十分钟，朱师傅放缓了船速。
江涛估摸着到了情报标的那片水域，示意在这下网。
庄大海和王大头一人一边，把拖蟹网沉进江里。
浮标刚漂稳，江涛就喊收。
“涛子，”
铁牛一愣，“这才刚下去啊？”
“贴着螃蟹群了，拖久了反而不行。”江涛解释。
“那行。”
铁牛自然不可能抗拒命令。
果然，拖蟹网一出水，上面挂得密密麻麻，全是青灰色的河蟹，个顶个地大。
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的天，这是把螃蟹窝给端了！”
“别喊了，快摘蟹！”
庄大海已经戴好手套，满手就抓。
还是之前的老规矩。
个头特别大的挑出一些出来，其他中等的进活水舱。
至于，那些软壳蟹单独进一个鱼护桶。
太小的就扔回江里了。
江涛说过，打渔要看长远，不能赶尽杀绝，留些小苗子，明年还有得捞。
“铁牛，快别愣着了。”
王大头把鱼护桶一字排开，半桶江水晃着，螃蟹扔进去就老实了。
朱师傅从驾驶舱探头看了一眼。
乖乖，毫无悬念。
今晚这一网，少说又是两三百斤。
这江里的东西，真就跟养在老板自家塘里似的，一捞一个准。
要是以后他负责小渔船，希望也能每天像这样。
到时那奖金可真是拿到手软了。
朱师傅嘴角扬了扬，但也知道，这也就是心里随便想想。
没了老板指点，他能有一半收获就好了。
唉，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要不，有人是老板，有人只能当伙计呢。
江涛就是天生当老板的人。
自己跟着这样的老板，他这个伙计当得也十分乐意。
“哎，这只大的，这只也大。”
庄大海眼疾手快，一手一只，反手就扔进鱼护桶。
这些都是留着自己吃的。
啧啧，跟着江老板干，吃香喝辣，连蟹都是挑最大的。
这日子，真他娘的带劲。
而铁牛则闷头把看得上的都往活水舱里装。
在他心里，能卖钱的都要卖钱。
自己吃终归是浪费。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每人两只差不多了，再多就是糟蹋钱。
是以，他和庄大海较着劲拼手速。
庄大海往鱼护桶里挑大的，他就往活水舱里装。
很快，一网螃蟹就差不多分拣完成。
鱼护桶里，大的被庄大海挑出了五六十斤。
软壳蟹也有十来斤。
小的扔回江里，其他的都进了活水舱。
“这还有个大的。”
江涛拎起一只公蟹，掂了掂，足有半斤重。
他毫不犹豫地扔进鱼护桶。
看得铁牛一阵心疼。
怎么他没早看见，分拣扔到活水舱呢。
“涛子，要不，再下一网？”
铁牛搓着手，意犹未尽。
“行，再下一网就回去。”
江涛点头，朝驾驶舱喊了一声，“朱师傅，往前再走两百米，拖一网。”
“行。”
朱师傅在驾驶舱应了一声，渔船慢吞吞往前挪了两百米。
铁牛和庄大海跑去整理拖蟹网，王大头也帮着将网衣抖开，三人也不多话，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网一下水，这次只拖了七八分钟，江涛就喊收。
第二网比第一网还沉。
绞盘转得咯咯响，网破水而出，螃蟹挂得满满当当，像从江底捞上来一片青灰色的石头。
“我的天，这网比刚才还多！”铁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还是抓紧分，分完就回。”
众人又蹲下来摘蟹。
这次大的没挑多少，庄大海只留了二十来斤顶肥的，其余全进了活水舱。
软壳蟹还是单放，太小的照旧扔回江里。
“涛子，我感觉还有，咱们再下一网吧？”
铁牛兴致不减。
“算了，今天忙了一整天，大家也累了。有两网也差不多了。”
江涛摆摆手。
“我不累！”
铁牛挺了挺胸，被江涛看了一眼，又老实了，“行，听你的。”
铁牛转身去船尾理网。
江涛收回目光。
明天铁牛和庄大海两人还要跟着吴师傅学习，他可不想把人都拖得太疲。
再说，打渔这个事，现在对他来说，早已不是多一网少一网的事了。
多睡几个钟头，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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