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蛊中之王

宋玉卿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

他的脸很白，没有什么血色，唯有颊上那一块泛着薄红。

姜念之走上前去，“玉卿，身上还烫吗？”

宋玉卿欲要张嘴说话，姜念之捂住他的嘴，“眨眼睛就可以了。”

“烫就眨两下，不烫就一下。”

宋玉卿眨了一下眼睛。

“头还晕不晕？”

宋玉卿又眨了一下眼睛。

人醒了就好，此前向寺里借的山参也熬煮好了，姜念之盛了一碗参汤，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宋玉卿。

从前，他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喂完参汤后，姜念之伸手探了探宋玉卿的气息，仍有些虚弱，她不愿再让他睡去，于是一直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和他说话。

宋玉卿听她说话时，一直笑着，偶尔眨眨眼睛回应她。

等啊等，盼啊盼，终于盼到一阵马蹄声。

护卫们从城里带回来了不少医师，为首的正是文州城中最德高望重的老医师，后面还跟着四五位稍年轻些的，用来打下手。

除了人，还带回来不少器械和药材，有各色膏药、烈酒，厚棉、桑线……

此前姜念之虽即使为宋玉卿止了血，但材料有限，伤口处理得十分粗糙，如今见了如此齐全的准备，不由松了口气。

客房里不能待太多人，医师给宋玉卿灌了麻沸散后，姜念之便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外间烧些沸水备用。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姜念之迎上去，问：“医师，玉卿怎么样了？伤势如何，有没有好转的希望？”

“这一刀很深，幸好没有刺中心脏，我们已经用药护住肺腑，只要慢慢养着，应该不会有事了。”

姜念之连连道谢。

老医师递了两张药方给她，“一张内服，一张外敷。”

嘱咐一大堆后，她又强调：“务必让他静养三月，期间不可颠簸，不可动怒，不可高声言语。”

“若他出了什么事，便派人来寻我，我常年在杏林医馆坐堂，离梧桐巷不远。”

姜念之对着她行了个礼，赞她医者仁心，而后又请她为自己号脉。

她先前为了取信于林观得到账本，服下噬心丹，中了蛊。

官府从林家的府邸里没有搜查出解药。

听说宁州泠氏白狐园里什么都有，等白狐园被抄了，应该就有解药了。

不过等着白狐园被抄，实在是太慢了，姜念之也怕中间出什么纰漏。

蛊医不分家，这位老医师年轻时很爱钻研一些偏门的东西，她让侍卫去城里请医时，特意点名要这位医师，正是存了让这位老医师帮自己看看的心思。

说不定她会有办法。

姜念之把自己的情况和老医师说了，老医师号完脉，又观察了一番，开口说道：“真是奇了。”

“按你所说，服下噬心丹后，蛊虫便会爬到心脏附近，一直趴在那里，若没有解药，便会被噬心而死，可……”

见老医师面露犹豫，姜念之说：“医师请说，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医师说：“可我没有在你的心脏处发现任何异物。”

“似乎没有蛊虫。”

不可能。姜念之不相信林观这么好心。

她追问：“医师，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异样倒是有。”

老医师说：“你的心音强盛，气血充足，体魄强健，远胜常人。”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过姜念之的表情仍有些凝重，“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吃下了噬心蛊，林观是不会骗我的。”

“医师，有没有别的可能？”

“有。”老医师点头，“要么你根本没有中蛊，要么这蛊远超常蛊，乃是蛊中之王，完美地伏在你的心脏处，让人根本觉察不出来。”

“这种蛊，不易对付，一旦服下，一生都摆脱不了，只能压制。”

“寻常蛊虫离了解药，还能多拖几天十几天，但这种蛊……一旦没有及时服下解药，只需一瞬，便可让人暴毙。”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小命休矣。

她就说林观怎么那么干脆就把账本给她了。

姜念之想，今晚就抽个空去大牢里找林观，就算是逼，也要从她口中逼出解药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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