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于礼不合
真是太坏了。
“念之，我快走了，跟我一起回京城好不好？”
“你如今的才学，即使去了国子监也能当头名。”
上一世姜念之的文章已经作得极好，这一世则更上了一层楼，进步的不是一点两点，而是质的蜕变。
姜念之摇头，“不走。”
为什么？
被拒绝了，李灼很伤心，“念之，你就不想多陪陪我吗？”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日陪我去悬空寺给皇姐祈福，好不好？”
皇姐？是哪位？太子还是楚王。
应该是楚王。
之前皇帝亲自去过护国寺给楚王祈福。
而前世，她和李灼也为楚王上山祈福过。
楚王名李昭，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十四岁封了亲王，百姓皆称她为战神，皇帝亲口说过此女类我，对她十分偏爱。
楚王的封号为楚，而太祖出身楚地，换言之，大安朝都是楚人，当时皇帝还未立太子，群臣纷纷猜测，皇帝给她这个封号，是想封她为太子。
次女善战，得封楚王，不过长女贤德，也得圣心，得封靖王，靖有“平定动乱、恢复安定”的意思。
本朝国号为安，靖这个封号虽然没有楚那样显眼，但含义里有安，也是极贵的封号。
群臣拿不准谁会成为太子，直到楚王大破敌军后在乱石滩坠马，断了双腿，成了残废。
太祖有令，身有残缺、面容破损者不可为君。
自此尘埃落定，一个月后，皇帝册封长女李瑾为太子。
而楚王自此销声匿迹，她幽居宫中，性情大变，将身边的宫人侍从尽数驱赶出去，谁也不见。
皇帝只有两女一男，即使次女废了腿变了性子，皇帝还是很宠爱她，为了补偿，还多加了两个州给她做封地。
姜念之点头，“我去。”
皇帝常常派人去为楚王祈福，希望她的腿能好起来，以往有祈福的事，群臣都争着去。
楚王断了腿，没有当皇帝的资格了，为她祈福，不会惹上一点祸事，还有好处，一来能在皇帝面前露脸，二来也能博取些名望。
皇帝体恤楚王，是慈母，而她们代皇帝祈福，是忠臣。
次日，姜念之作为集英书院的代表，随皇男一起前往宁州悬空观为楚王祈福。
悬空观不是建在山上的，而是“贴”在山上的，凌空挂壁，悬于半空，承重有限，上不去那么多人。
这次祈福，李灼只带了两百人随行，剩下的羽林卫都在山下防守。
山路狭窄，马车在山脚就不能用了，只能换了轿子，到了山腰，道路逐渐变得陡峭起来，轿子也不能用了，只能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李灼爬了一会，累得不行，他忍不住唤，“念之……”
能不能背我上去。
然而姜念之一看过来，他就改了口，“念之，你累不累，我背你上去吧。”
姜念之自然是不会让他背的，她怕自己刚上去，她和李灼就下去了。
她客气地说：“殿下太客气了，要不要我背你？”
李灼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你会累着的，我们快些走就是。”
待行至山顶，悬空观中的人迎了出来，请她们进去。
在殿中休息了一会，便要去沐浴更衣，换上祈福专用的素衣。
更衣处分女男，女在左殿，男在右殿。
李灼说：“念之，我们能不能一起换。”
“胡闹。”
姜念之知道李灼又想勾引自己。
祈福是大事，得庄重些才好。
她走进左殿，沐浴后换上素衣，正在整理衣带时，殿内忽然一阵骚乱，她听到一声惊呼，“殿下！”
李灼出事了？
姜念之惊了一下，赶紧跑过去。
到了右殿一看，只见殿门大开，侍从们着急忙慌地涌进去。
姜念之看见，李灼倒在地上，而在他旁边，几个侍从将一个小道童按在地上，不远处躺着一把刀，刀上泛着紫色的光。
姜念之的大脑空白一瞬，她扑过去，“李灼！”
不会死了吧？
姜念之只觉得天都塌了，她只是想蹭一蹭名望，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
这个队伍里，除了李灼的侍从就是他的护卫，只有她一个外人，李灼死了，恐怕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姜念之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虽然她九族没几个人。
她摸索着找伤口，同时焦急地呼喊：“太医！太医在哪里？”
她刚站起来，就感觉有人拉住她的手，低头一看，李灼正睁着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她，“念之，我没事。”
他很少看到她如此紧张的样子，本来想多躺一会儿，又怕她太担心，这才没有继续。
他站起来，抱住她，“念之，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他觉得，自己再躺一会，她就该抱着他哭了。
他就知道，她还爱他。
姜念之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的动作，顿时伸手把人推开，肃着一张脸，问：“李灼，你受伤了吗？”
李灼摇了摇头，转了一圈，姜念之见他面色依旧红润，这才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姜念之原本以为自己小命要没，担心得不得了，没想到李灼是装的，她的担忧瞬间化作怒气，李灼怎么可以这样戏耍她。
不过李灼跟她无亲无故，又是尊贵的皇男殿下，即使戏耍了，她又能多说什么。
她冷声道：“以后殿下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不止是她，连李灼的侍从都慌得快炸了。
“念之，你怎么又叫我殿下，怎么不叫阿灼。”
姜念之拱了拱手，“殿下，这于礼不合。”
“那你亲我就合乎礼节了？”
姜念之听了这句话，觉得自己快炸了。
李灼忙说：“放心，他们一直在我身边伺候，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的。”
别说是亲了他，就算是娶了他，只要他不说，没人敢往外说，也不敢告诉母皇。
姜念之往左右看了看，果然，侍从们都像鹌鹑似的低下了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侍从，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前世她和李灼成亲后，这人在内院伺候，只是往头上戴了一朵新鲜的芙蓉花，多看了她两眼，李灼便把所有侍从叫进院子里，当众把他抽得毁容。
那侍从发现姜念之看了他一眼，生怕李灼发现，恨不得把头插进地里。
皇男对待他们原本就十分严苛，启程来到文州前，又把侍从们左左右右里里外外训了一通，还特地点出来几个，骂他们长了一副狐魅子样，一看就喜欢勾引人。
他说，有人不喜欢他乱造杀孽，所以他成了个仁慈的人，但若是让他发现他们敢勾引人，就要了他们的命。
姜念之想，前世他的胆子可没有这么小。
是不是李灼重生后对他们做了什么，才把人吓成这个样子的，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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