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拉里·伯德的请求
当林奇接起电话时，总经理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电话那头出奇地安静，微弱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
沉默了足足两秒，那个带着浓重印第安纳乡下口音、略显沙哑却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才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林。”
林奇顺势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紧绷了一整天的脊椎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拉里。”
“我听说你今天在舰队中心过得不太愉快，整栋楼都在传那个大学教练的备忘录？”
“如果你大费周章走私人线路打过来，只是为了给我送点廉价的同情，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挂了。”林奇扯了扯领带，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带着拉里·伯德特有的刻薄与傲慢。
“放心，林，我没那么无聊。波士顿现在的死活跟我没关系，加斯顿那个蠢货把球队折腾成什么样也是他自找的。”伯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懒散、直接，“昨天的发布会直播我看了。”
林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里克·皮蒂诺在台上说得挺漂亮。”伯德在电话那头翻了翻报纸，发出一阵清脆的纸张摩擦声，“你知道的，这些骗小孩子的词儿。一个大学教练，总喜欢把职业联盟当成他的布道场。”
林奇淡淡地回了一句：“所以，你百忙之中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评价一下我们新主帅的演讲水平？”
“不。”伯德收敛了笑意，语调平稳却掷地有声，“我是想通知你一声，我也要出山了。”
林奇原本正习惯性转动着钢笔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听筒里，伯德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印第安纳管理层那边找了我好几次，老朋友的面子不好驳，而且回家乡执教也挺合适。步行者主教练的位置，我准备接了。”
林奇沉默了两秒，脑海里瞬间闪过步行者队目前的阵容配置和东部的竞争格局：“步行者？”
“嗯，合同前一阵已经签完了。”
“恭喜，拉里，希望你的背伤能扛得住折腾。”
“别恭喜得太早，林。”伯德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等我把芝加哥公牛掀翻的时候，你再来祝贺也不迟。”
这句狂妄到骨子里的垃圾话，硬生生把办公室里沉闷了一整天的空气撬开了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林奇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行了，大鸟。你现在是印第安纳的主帅了，这跟我们波士顿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上任的第一天，就打算跨区域指导一下凯尔特人的重建工作？”
“我没心思管你们的重建，我打电话来，是因为我需要球员，真正的职业球员。”
伯德的声音变得无比认真：“我通过波士顿管理层里的几个老熟人，已经知道了皮蒂诺那份大清洗的名单。他要速度快、要疯狂的全场紧逼、要二十岁出头能满场疯狗一样折返跑的年轻人。他看不上那些满身伤病的老骨头。”
林奇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洇开了一个小点，他依旧没有打断对方。
“我要克里斯·穆林。”
林奇看着那只空了的咖啡杯，穆林刚刚坐在这里时，那双平静却充满对赛场渴望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克里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拉里。他是我们今年能把公牛逼到第六场的功臣。”林奇用标准的商务谈判口吻试探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少跟老子来这套，林。”伯德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林奇的话术，“你要是真不想卖，在我电话响第一声的时候，你就该让你的秘书撒谎说你死在厕所里了。”
林奇低笑了几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拉里，你现在进入角色的速度快得像个干了十年的老牌总经理。”
“因为我现在是个急着想赢球的主教练。”
“出什么价？”
“这才像个做生意的样子。林，我喜欢你的痛快。”
“我要你手里今年持有的那个首轮签。”
“第九顺位？你想要那个签？”
“对，就是第九顺位。”
在林奇记忆的原本时空里，步行者队今年的签位本该更靠后一些。但在这个由于他的到来而导致历史线发生偏差的年代，凯尔特人的强势崛起把东部几支中游球队的胜场挤得一团糟。印第安纳步行者如今正好是这枚尴尬的九号签。
这个位置很微妙。他们绝无可能选到蒂姆·邓肯那种建队基石，但用来选一般的轮换又显得有些浪费。
“林，克里斯已经三十四岁了。用一个首轮九号签去换一个随时可能报废的老将，我是从印第安纳乡下来的，但老子不傻。”伯德的声音冷了下来，老辣地拉开了压价的序幕。
“一个刚在东部决赛舞台上，整个系列赛场均14分，用55%的投篮命中率把芝加哥公牛的防线彻底惩罚了一遍的神射手。”林奇不紧不慢地纠正道，“拉里，只要克里斯踩在三分线外，迈克尔和斯科蒂就不敢公然放空他，他能给雷吉·米勒缓解压力。他只要坐在更衣室里，就能帮你死死按住那帮年轻气盛的刺头。”
电话那头的伯德没有反驳。
林奇乘胜追击，声音低沉而极具诱惑性：“拉里，你接手的是一支只需要临门一脚就能重返强队行列的球队，而不是一支需要推倒重建的烂摊子。你没有那个时间再花三年去培养一个选秀大会上的半成品。你需要的是一个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在季后赛攻防回合里帮你拿分的人。”
半晌，听筒里传来伯德一声细微的叹息，带着几分被说中要害的无奈：“林，你这张嘴，真他妈该去波士顿最热闹的街区卖人寿保险。”
“我现在干的就是这一行，拉里。”林奇对着空气笑了笑。
“哦？卖什么保险？”
“卖你这个传奇出山第一年，执教战绩不至于太难看的保险。”
伯德在电话那头沉思了很久，最终退了一步：“九号签可以作为交易主体，这核心资产我可以给。但是，林，这笔买卖你得帮我处理掉一个麻烦。”
林奇微微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步行者队的薪资结构表，脱口而出：“德里克·麦基？”
“哈哈哈哈，你倒是聪明。”伯德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老狐狸的狡黠。
“你想借机清理薪资空间。”
“我得为雷吉的续约腾位置。麦基一年三百万美元的薪水，对你们凯尔特人来说不算什么。”
“麦基的合同还剩四年，每年都要三百万美元。这不是小数目。里克·皮蒂诺今天早上刚在备忘录里嫌弃我手底下的球员又老又慢，你现在转头就要我接盘一个更慢、伤病更重、薪水更贵的锋线包袱。拉里，九号签是克里斯·穆林的合理身价，但绝不包含我替印第安纳清理薪资空间的垃圾清扫费。”
伯德在那头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下来：“那你想从我这拿到什么补偿？我可以额外打包给你一个未来的次轮签。”
“九号签作为核心主体。”林奇的钢笔在白纸上重重一点，“德里克·麦基，一个未来的次轮签。”
“林，你现在的做派和吃相，真是越来越像当年的红衣主教了。”伯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知道是讥讽还是怀念的笑。
林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了笑：“拉里，当年红衣主教他老人家在选秀大会上空手套白狼、公开抢劫麦克海尔的时候，可比我现在这点小打小闹狠毒多了。我这顶多算是合理的资产管理。”
伯德在电话那头终于忍不住破功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震得听筒微微发颤。
但很快，那阵沙哑的笑意就突兀地收了回去。
“林。”
“嗯？”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波士顿的处境到底有多糟糕，但作为过来人，有句话想跟你讲。”
伯德顿了顿，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几分自嘲与毫不掩饰的刻薄。
“老子当年拼到浑身是伤，到头来退役了，他们也只是在管理层给老子安排了个‘球队特别助理’的虚衔。”
说到这里，伯德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像是在对林奇说话，又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告别。
“别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林。”
“我会记住，拉里。”
“嘟——嘟——嘟——”
挂断电话后，林奇依旧保持着靠在皮椅上的姿势，坐很久没有动弹。
……
克里斯·穆林离队。
德里克·麦基加盟。
印第安纳步行者1997年首轮第九顺位选秀权到手。
印第安纳步行者1999年次轮选秀权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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