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又一具尸体
放下手机，顾君宸仿佛没事人一样，他夹起一片牛肉丢尽锅里，然后则低头吃着他刚刚放在碗里沾过调料的毛肚。
“有事吗？”苏尔开口问道。
楚程墨闻言眉眼微挑，而顾君宸则摇头答道：“只是确定了之前的推论。”
之后他将牛肉从锅中加起来放进碗里，才接着对苏尔说道：“食不言寝不语。”
看他那种认真的样子，苏尔微微一愣，嘴巴张了张之后，终于没再说什么。
晚餐结束之后，趁着顾君宸去洗手间的间隙，楚程墨将苏尔拉倒门外的角落里，低声问：“你真打算留下吗？”
“嗯，直到……安佳佳的事情结束为止。”苏尔点头答道。
“然后就离开？”
面对楚程墨的追问，苏尔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再次确认道：“对，只要是抓到了凶手，我就离开。”
楚程墨薄唇微抿：“你是不喜欢这份工作，还是不喜欢和君宸相处？”
他的语气轻柔，眸光却是晶亮，苏尔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一瞬之间就能被他看穿似的。
不过，有些想法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
“这份工作对于我而言实在太陌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胆子很小，还会晕血，所以我想这种工作并不适合我。”
“我还是想找份平凡的工作，能够继续画画更好，如果不行也没有关系，过着简单的日子就好了。”
苏尔答道，丝毫没有提到顾君宸。
“我明白，毕竟追凶探案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总带着种距离感，或者也会感觉到危险，也理解你说的那种感觉，可苏尔，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所有人从一生下来就注定去做某种工作的。”
“即使是顾君宸这样的天才，也不是天生就能够做这种事情的。”
见苏尔沉默着不说话，他接着说道：“当然，我这样做并非想要给你任何的引导，我只是觉得，君宸这个人很难和其他人合得来，而你们相处得还不错，所以我想，你可不可能多留一段时间。”
“我也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自私，不过作为君宸的朋友，有些话我真的是不得不说。”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这对我而言大概很难。”苏尔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开口答道。
“你能考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
看到楚程墨唇角的笑意，苏尔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心想：顾君宸那样的怪异的性格，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朋友？
互道告别之后，依旧是苏尔开车，两人一同回到了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意外的遇到了在公寓楼道里左右踱步的赵凯，他立即迎上来说道：“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顾君宸闻言脸色微沉：“进来再说。”
与此同时，苏尔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知道赵凯一直都在侦办“红酒杀手”的案子，现在他这样急匆匆的赶来，就证明了红酒杀手又再次作案了吗？
这一次，遇害的会是那个不幸的女孩？
“这次的尸体是在护城河附近的一个支流里发现的，河里都是附近厂区排放的污水，所以尸体腐烂程度很高，现在只能判断受害者是女性，名叫林倩，二十三岁。”
“前几天她的家人报案说，林倩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家人联系，并提供了她男朋友的电话以及信息。”
“这个人就是韩毅，不过民警去调查的时候，他坚称已经很久都有见到过林倩了，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一直没有林倩的消息，所以这个案子就被当成普通的失踪案处理了，直到今天有个拾荒人发现了林倩的尸体，案卷才到了我这里。”
赵凯一口气将话说完，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之后，才又接着问道：“你怎么看？”
顾君宸沉吟片刻，说道：“跟我来。”
路过苏尔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身子：“你也过来。”
苏尔呆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顾君宸的房间里有一块大大的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受害人的名字，安佳佳和韩毅的名字被黑色的线条联系在一起。
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是苏尔所看不懂的，只不过她在右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写上的。“X”
顾君宸拿起笔，将林倩的名字写在韩毅与安佳佳名字的中间，并画了一个循环的箭头。
“你的意思是说，林倩的死和安佳佳的死，都和韩毅有关？”赵凯看着白板上标注的名字，眉心紧蹙。
虽然他早有这样的预感，可办案靠得是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红酒美人这桩案子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留给他的线索却并不多，虽然顾君宸已经提供了凶手的画像，可B市里专门售卖豪车和豪宅的地方实在太多，排查起来非常的耗费时间。
现在的他何尝不是争分夺秒，就怕一个耽误，就会多个人受害。
顾君宸扔掉手里的笔，脸上一片平静。
“要证实我的推论，就要首先确定林倩的遇害时间，不过从她家人报案的时间上来推断，她的遇害时间一定是早于安佳佳的。”
“死亡原因是什么？”顾君宸回眸问道。
“初步判断是机械窒息导致的死亡，不过还需要等待法医的进一步确认。”赵凯答道。
说完之后，他沉下眼眸接着说道：“林倩的尸体是在污水里发现的，现场环境复杂，不能判断尸体是否沾染有红酒的痕迹，而且被害的方式也与红酒美人案不符，队里打算另案调查。”
“可这案子和韩毅有关，安佳佳的案子也和他有关啊。”苏尔冷不防的开口说道。
顾君宸抬眸，冷冷的说道：“出去。”
苏尔一怔，只听他又说道：“如果你不能去掉带着感情色彩的怀疑，就不要再进来。”
他的话凉凉的，不留一丝情面。
苏尔蹙眉，有些委屈的盯着他的双眸，最终她转身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赵凯有些意外：“你会不会太严厉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而且又是外行。”
“我的助理绝对不会是外行。”顾君宸的视线从房门处转回，悄无声息的落在白板上，淡淡的说。
听了顾君宸的话，赵凯的视线忍不住又在苏尔离去的方向打了个转，之后才开口说道：“验尸报告我会尽快给你，有关于红酒成分的报已经出来了，这三次作案所使用的红酒完全不同，不同产地，不同品牌，价钱也是有高有低。”
“看起来这个变态对于红酒并不挑剔，第一个案发现场所使用的是受害者家里所摆放的红酒，鉴定为法国波尔多酒庄的原产货，价值不菲。”
“而第二第三作案现场所发现的红酒成分则属于市面上常见的国产红酒，价钱便宜而且购买人群特定性不强。”
“第四案发现场所用的红酒，也是凶手在受害人公寓里随手取用的，产自法国勃艮第产区，同样是价值不菲。”
等赵凯说完，顾君宸挑眉说道：“好。”
见他走回到白板跟前怔怔似乎想着什么，赵凯知道这是他需要整理思路时候的习惯，也不打扰便独自走出了房门。
下楼的时候，见到苏尔正在厨房里捧着一个水杯发呆，赵凯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觉得有些委屈？”他问。
苏尔回过神来，讪讪的说道：“当时确实这样觉得，可现在想想，下午的时候顾君宸还提醒过我证据的重要，只怪我有些操之过急了。”
赵凯怔了怔，大概觉得苏尔的心理意外的强大，笑道：“运气不错，那家伙可不是会随便教人的。”
“是吗？”苏尔问道。
赵凯挑了挑眉尖，点头说道：“你不知道，警校里不知道多少学生都盼着能得到那家伙的指点呢。”
“可他为什么要选择我？”
一开始，她单纯的觉得顾君宸之所以留下她，是因为她和安佳佳的关系，可以为这件案子提供些线索。
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非但没有问过她有关于安佳佳的事情，就连案卷都还没有给她看过。
很显然，她能成为顾君宸的助手，应该和这件案子无关。
正因为这样，她更加想要知道原因。
面对她的疑问，赵凯只能无奈的笑着答道：“这个，你不应该去问当事人吗？”
……
赵凯离开之后，苏尔犹豫了很久，还是敲开了顾君宸的房门。
顾君宸依旧站在白板前，姿势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是个被冰冻的雕像。
“我……为了刚刚的那些话道歉。”苏尔走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轻声说道。
“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顾君宸头也不回的问道。
苏尔抿抿唇，将手里的画纸递到他的面前，喃喃说道：“是我根据你的推断为凶手画的素描。”
听到这里，顾君宸的视线才从白板上挪开，落在她手里的画纸上。
那上面画了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双肩微耸，很是普通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他下颌收起，整个人显得有些卑微。
寥寥几笔，却相当的传神。
饶是顾君宸见过最顶尖的罪犯画像师，也不由得有些许的诧异。
想不到，她竟然能够仅凭着自己的一段话就画出这幅素描，而且不得不说，她花得相当好。
虽然有些地方没有那么细致，可已经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叙述者与画者之间这种感应与理解，如果没有相当的默契是很难达到一致的。
他依据犯罪心里学和推理的能力为凶手画像，对于侦破案件当然相当的关键，可如果能有一张与他推论中的凶手相似度颇高的真实画像，那实行起来就是事半功倍了。
“怎么？你觉得那里不好我可以去修改一下，或者如果你觉得不需要的话，我可以……”苏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君宸伸手扶住了双肩。
随进，她被搂进了他的怀里。
“相当好，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技能！把这张画像发给赵凯，他会感激你的。”直到顾君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尔才回过神来。
顾君宸的怀抱，微凉却很真实。
可等等……他说的技能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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