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高利贷帝国的圈养
第826章 高利贷帝国的圈养
阿尔及尔医疗研究院的事情，从科曼的大脑一闪而过也过去了，人类进步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法国选择了非洲付出这个代价，他也不能说什么。
当前科曼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华丽转身，他还没有研究明白，霍斯特就向他汇报了，法国国家银行副行长佩罗准备访问塞内加尔的消息，以佩罗的级别，不可能登上法国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但这件事提醒了科曼，或者说激发了他高利贷帝国主义一份子的一面。
因此，科曼直接上了赶赴达喀尔，准备和高利贷帝国主义的代言人见一面，推荐几个人选加入到法兰西大家庭当中。
两人见面的地点选在达喀尔老城的一家法式餐厅，临海而建，窗外就是大西洋的浪涛。佩罗年过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马甲扣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那种在巴黎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年的人。
科曼还是惯常的军装高筒将军帽，门后先是扫了一眼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确认没有多余的耳朵，才在佩罗对面坐下来。
「将军，你有事找我？」佩罗只不过是视察一下西非的银行业务，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法军在西非的头号人物。
「当然是有事。」科曼心说自己的产业和银行业务牵扯不深，对金融业完全是一个门外汉，可不主动要和对方聊聊么，「我想推荐几个人选在法兰西国家银行任职，负责西非这一块的业务，增加法国和非洲的联系。」
佩罗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著银行家特有的分寸感，「财政部那边已经做了评估，十万吨储备铜的定金回流到法郎体系内，对稳定非洲法郎的汇率是有正面作用的。有这个基础，将军要推荐一些朋友入职，我们当然不该拒绝。」
「我不是要推荐我的朋友，当然也可以算我的朋友。」科曼说了一句车轱辘话，先是甩反问的语气问道，「行长认为，普通人学习金融有用么？」
「哦，好尖锐的问题。」佩罗笑了一下，看到科曼认真的脸色正色回答，「用处不大，我们这行归根结底是找钱，想要找钱就要用到人脉关系，普通人做成多少单，才能和一个本身就利益相关的富豪相提并论呢？」
金融业看起来似乎是大门敞开，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封闭的行业。
你爸在银行存五千万法郎比什么都有用，如果你爸在银行存了五千法郎，对不起你不是我兄弟，你是路人。
「这就对了。」科曼点了点头，金融业是一个很封闭的行业，因此也是各国二代目们的一个主要从业行业，是各国，并不仅仅是美国。
只不过美国因为是山巅之城，资本主义的大本营因此比例上肯定比其他国家更加集中一些。
从佩罗手中得到了真实答案，科曼直接拿出来了一份名单，推给了眼前这位法国国家银行副行长。
佩罗扫了一眼名单，大约七八个名字，后面附带著简单的背景说明。他看了几行就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算敏感，但他们的亲属关系非常敏感：有的是某位非洲领导人的儿子，有的是女婿，有的是侄子和外甥。
比如说象牙海岸总统没有孩子，名单上就是他的侄子。像是桑戈尔这位塞内加尔总统亲属也暂时不在名单上，因为桑戈尔虽然快六十了，但他的儿子刚两岁。
按照另外一个世界的轨迹，桑戈尔的儿子基本上没怎么住在达喀尔过，一直生活在法国，后来进入了法国外交部工作，负责非洲的事务。
除了目前还年龄小，或者没有直系后代的特例，名单上的名字几平都和法属非洲国家的领导人，有著或近或远的亲属关系。
「将军真是为国家做了太多。」佩罗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并没有表达出不满的意思，「只是将军肯定知道，一些老古董转不过来弯，我虽然能够看出来这件事的好处，但是让他们允许名单上的人进入相对封闭的金融业，肯定要进行不少说服工作。」
「老古董不适应这个时代，迟早要被淘汰。正因为金融业的特殊，才适合这些人的加入。
科曼压低声音道，「大家应该清楚，法郎区现在的运行逻辑已经变了。过去殖民地时代，各行政区的财政直接由巴黎管控，货币发行、外汇储备、贸易结算，都在法国国家银行的系统里跑。但现在这些国家都独立了，名义上它们的主权货币与法郎挂钩，可实际上————」
「实际上它们仍然把外汇储备存在法国，法郎区依然是法国在非洲的金融后院。」佩罗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非洲国家也需要好处。」科曼笑了笑说道，「独立国家有自己的财政自主权，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一如果某位领导人的政策方向与法郎区的整体利益发生冲突，我们很难再用殖民时代的手段进行干预。因此我们必须保证，法国的利益导向必须和法属非洲国家保持一致，当然了，反过来说也许更加接近现实。通过他们的亲属来施加影响，或者说，通过给这些亲属提供一些「好处「，来确保这些领导人不会做出太出格的决定。」
佩罗没有说话，拿起来红酒抿了一口，用客观中立的口吻回答道，「法国国家银行可以在不违反任何国际条约的前提下，为这些亲属提供私人银行服务、资产管理、商业信贷，甚至是一些————比较灵活的投资通道。前提是，这些人必须在法郎区内保持足够的合作态度。」
「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自食其力，成为一个受尊敬的人。」科曼大义凛然的说道，「我们帮助他们发展自己的事业，同时也是一种教化，帮助他们做出符合法语世界利益的决定。但我们绝对不是花钱养活他们，国家银行对非洲的贷款，绝对不能只养活这么一批人，而且这么做风险很大。」
「如果碰上了不想被法国控制的领导人呢？非洲领导人不是傻子。你把好处送到他们亲属手里，他们看得见。如果他们觉得这是巴黎在「收买「他们，反而会引发逆反心理。我们确实是在收买，但主要是规划，把法国提供的资金用在合适的位置上。」
科曼对非洲这些国家的领导人，在内心中几平是毫无信任，就算是卢蒙巴都不例外，卢蒙巴也许能够控制住自己，但也只能控制住现在的自己。
谁都不知道他过几年什么样，年轻时候英明神武，到老了拉稀的皇帝又不是没有。
卢蒙巴能保证自己现在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过几年他儿子长大了呢？他儿子会和他一样吗？
先别提儿子，卢蒙巴能保证他的下属和他一样么？刚果金全国还不是依靠各级官员去运营，卢蒙巴自己能够运转起来一个国家么。
非洲领导人的日常，那根本不是哪个国家的百分之十先生可以概括的。自己一个家族拿走国家收入的大头，在非洲就算不是普遍现象也不少见。
像是蒙博托那样，没给刚果金带来好日子，自己一家人积累了五十亿美元的故事，百分之十的利益能解释么？
如果钱能够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别说是百分之十，就算是百分之二十都不算多。
剩下八成当中再拿出来百分之二十给各级官员，余下百分之六十几的款项用于一个非洲国家的发展，都足以让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体会到好处了。
在二十一世纪，美国一个项目拨款下去了，项目没影子拨款也没了，这是非洲的普遍现象。
这种现象科曼表示不能接受，巧取豪夺必须有一个界限，这个界限之内法国可以当做没看到，但绝对不能法郎到了，结果法郎没了，项目也没看到。
「我懂了。」佩罗拿著名单凝视著上面的名字，对科曼说道，「将军的意思是，给这些亲属提供的是投资机会，不是直接赠予。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赚钱，不是在拿钱。他们是全凭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自己做出了事业。这倒是符合金融业的惯例。」
「佩罗先生如果真的明白了，我想，这些朋友可以和你见一面了。」科曼长出一口气道，「这是在几内亚独立之前，我还能为我深爱的非洲土地所能做的最后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就是圈养非洲领导人的家属，放任他们不择手段的搞钱，同时也是禁止他们不择手段的搞钱。
虚空项目钱我全拿的手段不能被接受，层层扒皮，最终大部分款项落实到项目上就可以接受。
这就是能臣干吏，真出事了科曼甚至可以给这些对得起人民的精英兜底。
两人谈了一个小时，佩罗答应科曼会在达喀尔等著，和几个国家的领导人亲属见一见，法非关系纽带必须要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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