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裴后召见

　　韦初一招猫撩狗，热闹惯了的，他去裴承有那里撩闲，可惜段数不够，三两下就被裴承有打发了，可是李晓晓不一样，两个人势均力敌，很有的吵。他似乎找到了更大的乐趣，两个人一时就争上了。

　　韦七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做壁上观的李家大公子，知道有他看着，两个小孩闹不出什么大事，便丢下两个小孩子，到裴承有身边坐下。

　　她这次过来，是得了她爹娘的嘱咐，在宫宴上照顾裴承有的。她是个聪明的人，在父母的言行中早就猜出来，裴承有与宫中可能关系尴尬，她的任务，就是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并且，裴叔一家身份敏感低调，这宫宴里什么人鬼蛇神都有，必要时候，她要保驾护航，不让她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欺负。

　　韦七拉起裴承有的小手，笑道：“妹妹的精神越发好了。还习惯吗？这里人多，烟熏火燎的，等到了晚上，天气更凉爽下来，我们去园子里，就好了。”

　　裴承有刚刚偷听了一耳她爹和韦伯伯谈的事，说是东北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了，恐怕入了秋她的舅公一家就会回京面圣，还琢磨了一下下，想着回去恐怕得过问下这件事情，就见到韦七坐了过来关心她。笑着点头：“是啊，我和爹常常一起登高，越来越有精气神了。”

　　住在山里有住在山里的好处，除了风景好，登高可是一项赏心悦目的运动。对她来说，很有益处。

　　裴承有知道韦伯伯对他们家的各种体贴和照顾，心里温暖，也很愿意亲近韦七，况知道韦七这次必也是为了提点她而来，就挑了许多相关的事情请教她。大宝虽然也随她进行宫赴宴，但是她知道再多的玉京高门氏族的谱系，但不认识人也派不上大用场。她确实需要韦七这样的世家贵女的帮助。

　　她还记挂着刚刚那个不善地看着她的贵妇，寻到了机会，便向韦七打听这个人。

　　韦七听了探头一看贵妇，心里不由也有些疑惑。不过她对贵妇观感不是很好，便提点她：“这是平郡王府的福山郡主，原本已经出嫁，不过几年前郡马已经过世，她便回了娘家平郡王府。”

　　“平郡王是？”郡王之女却是郡主，这若不是得了帝王亲眼，那就有点奇怪了。平郡王，平之一字，怎么听都不像是受皇家眷顾的样子。

　　“平郡王是先帝幼子，袁太妃所出。”想了想，在裴承有耳边耳语，“先帝在时，很是宠爱平郡王，曾被封为荣亲王，不过陛下登基后，他犯了错，被削了亲王爵，降为郡王。只是那时候福山郡主已经出嫁，又是先帝陛下亲封的，陛下便没动。”

　　裴承有点点头，看来是不受待见的一家子啊。对福山郡主的不善，稍稍看轻了一些。

　　亲王爵封号都是单字，和郡王爵的双字封号区别开，以示身份更加贵重。平郡王被夺了亲王爵，降为郡王，偏偏还保留了单字封号，却又把贵重的荣字改为不好不坏的平字，这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大家他是从亲王王位上被撸下来的吗？

　　呃，这兴帝打脸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裴承有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姑父也真是佩服的无言以对了。

　　这时，一位宮人来请安，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裴姑娘和韦小姐。宮人盛装体面，一看就是在后宫十分得脸的。而且传话时，称呼裴承有为姑娘，韦七为小姐，亲属关系条理分明，不叫毫无政治背景又远离玉京的裴承有被人低看。难怪如此被重用。

　　裴玉对韦铭津苦笑了下，又很感激至交的妥帖。他一早就带了韦七来陪着有有，怕是早就料到如此吧。韦七也在这里，中书令的爱女，皇后也不好撂下她。

　　韦铭津回以一个笃定的表情，叫裴玉安心，又不紧不慢地嘱咐自家闺女代他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记得关照小妹妹云云，这才放了两个小姑娘跟着宮人去晋见裴后。

　　两个小姑娘在帐幔翩翩的廊道上穿行而过，淡淡的余晖给两人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竟有点神秘莫测起来。一路上，引起无数侧目。特别是，第一次在玉京贵圈露脸的裴承有，更是引起了一阵瞩目与低语。两人都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了，隐隐约约的议论和猜测还徘徊在夏风之中，不绝于耳。

　　裴后身份高贵，加上她避居长青宫已久，哪怕是在每年一次的夏晏上，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此刻，自然和别的贵妇官眷不一样，是呆在一旁的行宫宫殿里的。

　　裴承有一踏进宫殿，就看到了远远高高坐着的一个年轻贵妇，一眼就认出了这贵妇是她的姑母裴后。因为她长得和她爹实在是太像了。不愧是同胞兄妹。不过裴后并未坐在主位上。主位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

　　此妇人保养得宜，虽然头发已经发白，面庞却还紧绷着，不曾松弛，好在满头的白发，令这张没有多少笑容的脸上多少染上了一点慈眉善目的蛛丝马迹。

　　这大约是兴帝生母太后娘娘了。刚刚宮人传话，却只说皇后召见，这是低调呢？还是另有缘故？此事暂时按下不表。

　　除去这两个人，其他人，裴承有是一个也猜不出了。好在有韦七在。作为皇亲国戚，她身份是比韦七贵一些，却未必重得过她这个宰相之女，加上年龄又比她小，跟在她之后再请安，也合情合理。

　　于是，在韦七无懈可击的行礼顺序下，裴承有知道了宫殿里这些女人的全部身份。

　　太后和裴后就不必说了，太后左边坐着的老妇人是大长公主，先帝胞妹，右边的老妇人就是袁太妃，平郡王生母，先帝宠妃，再下来，裴后下首先是裴后亲女，她的嫡亲表姐，魏明秀公主，再就是吴妃与陈嫔。这个大宝与她说过，吴妃是皇长子魏昔生母，陈嫔是皇三子魏显生母。

　　裴承有还道，兴帝陛下的后宫还是挺简单的。一后一妃一嫔，一女三子。

　　她那是不知道，当初兴帝勤于政事，要么就是不进后宫，要么就是为了要孩子，拨了两茬种子，除去裴后，只有这一妃一嫔养下孩子罢了，而且这一妃一嫔，虽养下皇子，却连封号也无，吴妃还是因生的皇长子，才封了妃，而陈嫔因为三皇子身体弱，也就封了个嫔。至于其余没有被临幸的女人，一无位份，二无荣宠，早就在玉京皇宫里凋谢了。

　　裴承有行了礼问了安，太后娘娘发话了。她对韦七说道：“这是中书令家的姑娘吧？来哀家这里坐，好久没见你，这是越长越端庄标志了。”

　　说着和蔼地朝韦七招手，显得亲近无比。

　　韦七又福了福，这才代她父亲向诸位身份高贵的妇人请安。不过，对于韦相爷来说，能当得起身份高贵的，也就只是太后，大长公主和裴后罢了。然后才起身，施施然地向太后走去，不卑不亢地浅浅坐在太后边。

　　太后与韦家的交情，那就是没有交情。太后如此给她做面子，韦七心知肚明，这不是给韦府做脸，而是打裴承有的脸。不亲近皇后娘家不影响朝局的嫡亲的侄女，却去亲近前朝权臣的爱女，除非太后糊涂，否则手不会伸这么长。

　　何况，太后能打败先帝宠妃袁太妃，稳稳扶持亲儿子打败先帝最宠爱的原荣亲王，助他成功登上皇位，就绝对不是一个昏聩的妇人。

　　太后这是，不喜有有妹妹。

　　韦七心里叹了一口气，有有妹妹还不满六岁，太后第一次见她，哪里就不喜了呢？只不知，这是不喜皇后娘娘，还是不喜身为他国女帝丈夫的国舅爷裴叔了。

　　韦七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她喜欢谋定后动，徐徐图之。她先安心在太后身边坐下，再伺机帮有有妹妹一把。

　　太后右手的袁太妃不声不响，一看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努力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的节奏。而左边的大长公主却笑了。

　　她对太后道：“往日宫里没有一般大的孩子，我们家皎皎都不好意思往宮里来，如今好了，总算有一个一般大的娇娇小姑娘了，我可要让她们见见，许就玩到了一处去了呢。”

　　说着，吩咐仆妇把曾孙女领来，又道，声调里都带着宠溺和骄纵：“她呀，其实坐不住，刚刚非要去外头看看，可是盼望着能多交几个朋友呢。”

　　大长公主的心头肉，自然是她那多病的曾孙女了，也就是被李晓晓说好孤单的小姑娘。大长公主和她的儿孙们不同，其实不爱自己的曾孙女进宫走动，至于裴承有，倒是和魏家不相干，她无可无不可，此刻不过是缓解下尴尬，给裴后递个台阶。

　　接不接，那都是裴后的事情，她能做的，也就到如此了。

　　裴后倒是接了，她朝裴承有招招手，让裴承有过来。等裴承有立在她身边了，她又拉着裴承有坐下，问了许多标准问题。诸如几岁啦，在裴园住得惯吗，礼物喜欢吗，之类的。

　　裴承有坐在裴后的身边，简直就是大写的尴尬。

　　虽然裴后长得很像她爹，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与她亲近不起来，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她姑姑的想法与她如出一辙。虽说她爹与裴后二十年没有来往，但是嫡亲的兄妹两个走到如此生疏的境地，怎么都不能说是无事。

　　何况，裴后身边还站着一个一直不言不语，对她喜怒不明的表姐，虽然脸上对她笑得端庄温柔，她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无端端的从这笑容里，看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敌意。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一家人，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和裴后互相客气地玩一问一答的游戏。好在，总算有个慌慌张张的仆妇跑地进，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谈话。

　　这仆妇慌张到已然失仪，只“噗通”一声跪下，惊呼：“大长公主，不好了！找不着寿安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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