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吃饭的时候，这位科柯斯林先生有发挥了他恭维的本领，“噢，这么有风味的土豆泥我可是第一次吃到，贵府的厨子可真是好手艺。”柯斯林品尝着那道风味土豆泥赞叹的说道，不过他心里面想的却是跟班内特太太好好商量一下拿到这到菜的配方，献给德波尔夫人，得到她的赞赏。

　　班内特太太这时也不讨厌他的啰嗦，道“我们家的美食当然是最好吃，我敢说你好吃到你能吞下自己的舌头。”

　　这话倒是让几个姑娘们笑意连连，简安娜跟伊丽莎白咬耳朵，“没想到妈妈有时候也是语出惊人，不过这句我喜欢。”

　　柯斯林倒是没听懂里面的讽刺，继续赞叹一直说到最后一道甜点。等到佣人们退下后，他就想到，现在可以跟这位客人谈谈了。他料想到，以德波尔夫人作为谈话的开始会让这位贵客眉开眼笑，于是他便拿这个话题做开场白，说是柯林斯先生有了那样一个女施主，真是幸运极了，又说德波尔·德·包尔夫人对如此周到的照顾安排他的生活，真是十分难得。班内特先生这个话题选得真是再好也不过了。柯林斯先生果然滔滔不绝地赞美起那位夫人来。这个问题一谈开了头，他立刻肃然起敬起来，他带着非常自负的神气说，他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任何有身价地位的人，能够像德波尔夫人那样的有德行，那样的亲切谦和。他很荣幸，曾经当着她的面讲过两次道，多蒙夫人垂爱，对他那两次讲道赞不绝口。夫人曾经请他到罗新斯去吃过两次饭，上星期六晚上还请他到她家里去打过“夸锥”。据他所知，许多人都认为德波尔夫人为人骄傲，可是他只觉得她和蔼可亲。她与他交谈的时候，总是把他当作一个有身份的人看待。她丝毫不反对他和邻居们来往，也不反对他偶而离开教区一两个星期，去拜望拜望亲友们。多蒙她体恤下情，曾经亲自劝他尽快成婚，只是要他择偶慎重。她还光临他的寒舍，十分赞许他对自己住宅的修缮，并且蒙她亲自赐教，叫他把楼上的壁橱添置几个架子。

　　班内特太太说：“我相信这一切都做得十分得体，合乎礼节，我看她一定是个和颜悦色的女人。可惜一般贵夫人们都不及她。她住的地方离你很近吗，先生？”

　　“寒舍那个花园跟老夫人住的罗新斯花园，只隔着一条胡同。”

　　“你说她是个寡妇吗，先生？她还有什么子女亲属吗？”

　　“她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罗新斯的继承人，将来可以继承到非常大的一笔遗产呢。”

　　“哎呀，”班内特太太听得叫了起来，同时又摇了摇头。“那么，她比多少姑娘们都有福气。她是怎样的一位小姐？长得漂亮吗？”

　　“她真是个极可爱的姑娘。德波尔夫人亲口说过，讲到真正的漂亮，德·包尔小姐要胜过天下最漂亮的女性；因为她眉清目秀，显露出名门闺秀的特有气质。她本来可以多才多艺，只可惜她体质欠佳，妨碍她朝多才多艺的方向发展，否则她一定琴棋书画样样通晓，这话是她女教师告诉我的，那教师现在还跟她们母女住生活一起。冰雪聪明不拘小节的她，常常靠着一骑瘦马前来寒舍。”

　　“她觐见过国王吗？在进过宫的仕女们中，我不记得有她的名字。”

　　“不幸她身体健康状况不佳，不能到伦敦去，正如我有一天跟德波尔夫人所说的，这实在是英国宫廷损失了一颗最闪亮的明珠；她老人家对我这种说法很是满意。你们可以想象得到，在任何场合下，我都乐于说几句巧妙的恭维话，来讨太太小姐们的喜欢。我跟德波尔夫人说过好多次，她的美丽的小姐是一位天生的公爵夫人，以后不管嫁给地位多高的公爵，算不上给她增添光彩，反而是借她来。这些话都叫她老人家听得高兴极了，我总觉得我应该在这方面特别留意。”

　　班内特先生说：“你说得很恰当，你能有这种巧妙逢迎的本事，这对于你自己也会有好处。敢问，你这种讨人喜欢的奉承话，是灵机一动呢，还是提前准备呢？”

　　“主要靠随机应变，不过有时候我也自己跟自己打趣，预先想好一些乖巧玲珑的恭维话，平常有机会就拿来应用，但说的时候总要表现出一付脱口而出的样子。”

　　这一切都不出班内特先生所料，他这位表侄确实像他所想象的那样荒谬，他听得十分逗乐，不过表面上却竭力保持镇静，除了偶而朝着伊丽莎白和简望一眼以外，他并不需要别人来分享他这份愉快。

　　不过到喝茶的时候，这场闹剧总算完结。班内特先生高高兴兴地把客人带到会客室里，等到茶喝完了，他又高高兴兴地邀请他朗诵点什么给他的太太和小姐们听。柯林斯先生欣然应允，于是她们就递给他一本书，可是一看到那本书他就吓得往后缩，连声解释他从不看小说，请求她们原谅。凯蒂对他瞪着眼，莉迪亚心声鄙视。于是她们另外拿了几本书来，他仔细考虑了一下以后，挑中了弗迪斯的《讲道集》。他一摊开那本书，莉迪亚不禁目瞪口呆，等到他腔调呆板，一本正经地刚要读完三页的时候，莉迪亚打起岔来：

　　“妈妈，你知不知最近菲利普姨妈有没有来信，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参加尼日菲尔德花园的舞会。”

　　两个姐姐都吩咐莉迪亚住嘴，柯林斯先生十分恼火，放下了书本，说道：“这些正经书完全是为年轻小姐而写，但我发现她们通常对此并不感兴趣。老实说，这确实让我感到惊讶，因为对她们来说最好的莫过于圣哲的教训。不过我也不愿意勉强我那年轻的表妹。”

　　于是他转过身来提出同班内特先生玩牌，班内特先生一面应允他，一面说，这倒是个聪明的办法，还是让这些女孩子们去搞她们自己的小玩艺吧。班内特太太和她五个女儿彬彬有礼地向他道歉，请他原谅莉迪亚打断了他朗诵对书，并且保证到如果他接着读，她决不会有同样的事件发生。柯林斯先生让她们不必放在心上，说是他一点儿也不怪表妹，决不会因为她冒犯了他而怀恨在心。


　　(https://www.dingdlannn.cc/ddk64358/335453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