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 夏微
杨柳风柔,海棠月淡。
中秋的桂花香飘满山川。
穆紫来到南天门时,濛初已经到了,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八角盒。
夜色寒凉,南天门高处不胜寒。看到穆紫,濛初跑过来,脸都有点冻红了,把盒子递给穆紫:“阿紫,给你。”
“什么呀。”穆紫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个月饼,做的十分精致,还散发着桂花的甜腻香味:“你做的?”
濛初点点头:“之前说过给你做月饼的。我怕一会儿没工夫吃了,现在时间还早,你吃一个尝尝吧,我做了一天呢。”
“谢谢。”穆紫笑道。两指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似乎是莲蓉馅,味道纯正,满口馥郁:“嗯,好吃哎,手艺不错。”
濛初搓着手道:“给我吃点呗。”
“你制几做的你木呲?(你自己做的你没吃?)”穆紫塞了一嘴的月饼,含混不清道。
濛初摇头:“我就做了八个,都给你了,哪顾得上吃啊。”
穆紫把咬了一口的月饼放下,拿起另一个。
濛初微微张着嘴,眼神明亮的盯着酥皮月饼,看样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给你!”穆紫笑着把一整块月饼塞进了濛初嘴里。
“嗯...喔.....”濛初把塞不进去的大半个拿下来,大嚼道:“我真是太厉害了,真好吃,再来一个。”
“不给了。”穆紫砰的一下把盒子盖上,光芒闪过盒子便消失不见了:“好啦,月饼吃过了,我们走吧。”
“小气。”濛初嘟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了她。
南天门的天梯非常高,白玉为阶,旁边撒着朵朵娇嫩的嫣红花瓣。
这里禁止飞行,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从半空直接打下来,落到哪里就不知道了。
等从南天门爬上九重天,天已经完全变黑了。
月明星疏,碧海青天。
“夏微星君的家在什么地方?”濛初问道。
穆紫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濛初:“我夜间视力太差,你自己找找。”
“不是吧,你是神,九重天还不熟悉?”濛初接过地图,画在羊皮纸上的痕迹很淡,用的又是普通药水,连夜间发光的功能都没有。
穆紫说:“我常年住在仙界,不常来九重天。”
借着圆月的清淡光芒,濛初成功找到了夏微星君那所大的腐败的府邸。
他与傅君宇平级,房子的规模却堪比娲皇殿。
腰缠万贯的人就是任性。
“现在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候,街上人少,我们快走。”穆紫拉着濛初,在夜色里左躲右躲,尽量躲开有灯光的地方,贴着黑暗往前飞。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占地好几亩的夏府。
夏府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里面飘扬而出的歌声。
傅君宇和夏微同是天帝心腹但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关系不错。
夏微星君是个青年男子,长相普通。但是常年的军旅生活让他长了一身肌肉,看起来十分英武。
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却没有娶妻,连个妾都没有。有人说他有龙阳癖,然而八卦了这么多年,也没看到人家有任何同性伴侣。
就连摸一下小手的记录都搜索不到。
“天承啊,你升了官我还没给你庆祝呢!”夏微端着酒杯大笑道。
傅君宇抿一抿唇,笑的十分收敛:“夏兄,那你就自罚三杯,权当给我请罪了。”
“好说好说。”夏微二话不说,连喝三杯,脸颊开始泛红。
对桌有人道:“天承兄,这阵子也没来找我们玩啊?碧玉楼的姑娘们可是很想你啊。”
傅君宇说:“别开我的玩笑了,她们哪里是想我。我这阵子忙的昏天黑地,哪里有空。”
“是啊,当了玄木之天的首领,事多啊!”夏微笑道。
那人继续道:“闻蝶姑娘那日还提起天承兄呢,说的肝肠寸断泪如雨下,那叫一个矫情,我想起来都鸡皮疙瘩掉一地。”
傅君宇说:“那你替我跟闻蝶姑娘道个歉,等我有空再去看她吧。”
夏微说:“你老跟那群女子纠缠个什么劲儿。天承,你也不小了,该娶妻了吧。”
傅君宇摇摇头:“我这样的身体,娶妻不是拖累人家么。”
“天帝他老人家可给我下达任务了,说让我给你寻摸个好姑娘呢。”
傅君宇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斟满茶水,笑道:“那就有劳夏兄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若能为你寻得佳人,也是我的一份功劳不是?”夏微仰头便喝。
天帝的意思傅君宇不会不明白。
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随时会倒塌的大厦,说不定哪天就散架了。
不得不以防万一。
“夏兄,今日你请客摆宴,我特地给你带了份礼物。”傅君宇从地上抱起一个酒坛子,密封着都能闻到里面醇香的酒味。
夏微眼睛一亮,把盖子拿掉,里面芬芳的浓香便飘满了整个屋子,引来了一群酒虫的围观。
“啊呀呀,好酒啊!”夏微啧啧赞叹:“这是‘溅玉溪’吧,这太珍贵了我、我不能要。”
傅君宇笑道:“家母生前酿造的溅玉溪,父亲在酒窖里藏了十几坛,这只是一坛。我素来不喝酒,不懂酒的好坏。便送一坛给能够品出味道的人喝,便不枉家母的一番心血了。”
“那...我便收下了。多谢你了啊天承,我一定好好品尝。”夏微环顾四周围过来的酒虫,大吼:“看什么看啊你们,没听见这是人家母亲酿的吗,走走走走走,都走.....”
酒虫们意兴阑珊的散开了。
傅君宇端起坛子给夏微斟了一杯。
夏微轻轻抿了一口,接着就喝了一大口:“好酒,好酒啊!品尝云姬酿的溅玉溪,上一次已经是两百年前了.....”
“不厚道啊。”对面的人折扇一打,道:“都是一个桌的,天承就这么偏心?”
傅君宇笑着把酒坛子递过去:“喏喏喏,自己倒,都悠着点。这酒浓度颇高,一会倒桌子底下了莫怪我。”
“行了啊你们几个。”那人刚倒了大半杯夏微就一把把酒坛子抢了回来抱在怀里:“这是天承送给我的,你们几个瞎凑什么热闹。”
傅君宇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桌子上的人,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酒的确浓度颇高。
傅君宇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趴到了桌子底下去。
“我都说了让你们悠着点。”傅君宇摸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宴席结束之后,人群逐渐散去。意识不清的夏微嘴里不知道嘟囔的什么,软成一滩烂泥。
“把你家主子扶回去好生伺候着,我走了。”傅君宇站起来拂了拂袖子。
“是,神君慢走。”旁边的小厮立刻上前,连拖带拽的把夏微扶走了。
外面月大如盘,星光烂漫。
“出来了。”穆紫在暗处看见了优哉游哉走出来的傅君宇,坐上一辆马车。天马腾空而起,在天空划过一道彩弧,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好。”濛初以最快的速度捏了一只小纸鹤发了出去。
宛寻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小纸鹤被燃烧成灰。
“坐我背上,不要说话。”
宛寻的身体忽然大了很多,足够两个人坐了。
碧烟在前,齐楚在后。
齐楚手里冷汗津津,有点发抖。饶是定力最好的人,在这种场合也不能不紧张。
碧烟回头看着齐楚,笑道:“你紧张什么,我都能感觉到你在抖了。”
宛寻说:“别说话!”
宅院里不太/安静。有收拾残余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夏微房间里手忙脚乱的声音。
宛寻藏在墙角,灭了杈角上的青色荧光,在黑暗里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巡兵。
过了一会儿,除了厨房还有动静,其他地方一片静谧。
静谧的可以听见海棠花谢的声音。
宛寻贴着墙,慢慢的接近夏微的房间。
夏微的房间里闲杂人等一概没有,灯光也已经熄灭了。
宛寻在他的窗户底下停了停,听到了夏微发出的轻微鼾声。
穿墙而过。
中秋皎洁的月光斜穿入户,银白色的流光铺满床。
夏微的床铺上,帐子洒下来,里面隐隐绰绰有一个人影。
宛寻说:“不能点灯,开始。”
碧烟说:“必须点灯,不然无法进行。”
宛寻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黑夜,沉默了片刻,道:“好吧,我去外面看着,你们抓紧。齐楚,拜托了。”
齐楚说:“请放心,宛寻上神。”
宛寻又穿墙而出,消失在黑夜里。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大叹失策。
不知道碧烟是故意捣乱还是脑子有病不提前说一声,施法的时候夏微的房间里紫光乱闪,还有断断续续激昂的琴声,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宛寻冷汗直往下掉。
“谁在尊上房间里?”
静谧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嘈杂的议论声。宛寻内心极度崩溃,一跃进入夏微房间。
碧烟双瞳变绿,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半空来回晃荡。
齐楚躺在地上,魂魄凌空,夏微的魂魄正从他的肉体里抽离。
宛寻沉声道:“快一点,有人来了。”
“不要催!”碧烟脑袋上一圈汗珠,看样子法术消耗灵力不小。
她口中不停念咒,眼睛紧紧盯着夏微体内逐渐抽离的灵魂。
“谁!滚出来!”一群巡兵从黑暗中窜出来,手持长矛,身穿金甲。
宛寻在窗户边上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人群,眼睛忽然闪出一道蓝光直冲天际。
击中一只无辜的白鹤。
白鹤哀鸣一声,噼里啪啦的从空中落下来,正好砸中冲的最快的那个人头顶。
“我操!”小兵被砸倒在地,帽子被砸的盖在了脸上:“什么东西!”
小兵的忽然大喊让后面冲上来的人都吓了一跳,放缓了脚步盯着这边。
把眼前的杂物扒拉开,借着月光才看清那是只奄奄一息的白鹤,不由得大骂一声,把白鹤扔到一边的草丛里去。
一群人再度冲了上来。
“你好了没有!”这下连一向淡定的宛寻也不淡定了。
“快.....了...”紫色的光芒从碧烟的掌心发出。
一滴冷汗掉在地上,啪嗒一下摔成了细碎的珍珠。
领头的小兵举起手中长/枪,直直冲着夏微的房间冲来!
(https://www.dingdlannn.cc/ddk64422/347367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