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北京的秋天是短暂而美丽的，很快初冬的脚步紧随而至。
我换下了长裙和薄衣薄裤，换上了色彩温暖的早冬的服装。
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他已经在中国待了快五个月时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回加拿大。但是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我想他会把时间待满吧。
又是一个星期的一大早，小龙冲进我的办公室，“祝贺哥们吧，左玲有了。”
“你是指她怀上了？”可够快的。
“是，”他习惯性地一跃坐在我桌子上，“其实在我们地方，这个岁数才怀孕已经算是大龄了。”
“先是房贷，再是孩子，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他夸张地喊，还把双臂张开。
我知道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只是现实问题不容忽视，以后他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了。
“苏处，小孩生下来以后，请你喝满月酒啊。”
又来了。
“还有你，，噢，你就算了，那会儿你已经回加拿大了。”
终于小龙跑楼下吃早餐了，按照他的说法，楼下的早餐价钱便宜内容还丰富，是警察的福利，有便宜为何不占。
难得啊，龙处大老远地饿了一路，只为便宜块八毛钱。
我对说，“你来出入境这么久，还没吃过处里的早餐吧，我带你见识一下，你不一定爱吃。”
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拒绝。
处里的早餐品种的确很多样化，有面包，烧饼，煎鸡蛋，煮鸡蛋，牛奶，炒肝，豆腐脑儿，等等，每天还都不一样。
取了面包片和果酱以及煎鸡蛋，他自己做了一个三明治。他可能吃过了。
我其实也吃过了，只喝了一碗豆腐脑儿。
依然很沉静。
“，你什么时候回加拿大？”
“怎么，是舍不得我走还是巴不得我走？”扬起下巴看我。
“当然是舍不得了。”我急忙说。
“我会把半年待满，我来的时候就说了我是来交流学习。”
原来是这样。
“这里的早餐还习惯吗？”我找话题。
“还好，就是我早餐一般喝咖啡。”
我环视四周，嘴里小声念叨，“好像有咖啡，你等着。”
我飞快回到取餐的地方，打了一杯咖啡。
“谢谢，”他接过咖啡，礼貌地说。
我对他说，“我记得你不加奶和糖的。”
“是。”他回答。
“你不嫌苦吗？”我今天问题真多。
“还好。”他依然惜字如金。
小龙在饭厅的另一角同一些人神侃着国际形势，看着他好像说话有点不靠谱，其实我知道他每天都看英文台的新闻，他其实挺刻苦的。
一会儿功夫，小龙已经吃过早餐，他过来和我们打招呼。
他坐在我斜对面，小声对我说，“市纪委来人知道吧。”
我点点头。就是在食堂讨论这个有点不明智。
“听说已经查出了点什么，就是还没有公开。”他神神秘秘地小声说。
这有什么的，光我一个普通干警在底下知道的事儿就够多的。
“不知道这次倒下的是谁。”小龙拿出烟，看了看周围，又放了回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现在处里风言风语流传的很厉害，你不爱掺和事可能听到的少。”小龙感叹，“做好人好事是一辈子的系统工作，贪污腐败做一次就毁了一个人的一生。警惕啊，我们的同志要警惕金钱美女的贿赂。”
“小龙，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听到的多了，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有根据。”小龙郁闷地说。
“总之现在非常时期小心为妙。”他对我说。
他和我都是小人物，这些年如履薄冰，非常爱惜荣誉，出事的肯定不是我们这些人。
“小龙，你不去机场口岸了吗？”
“视察已经结束了，早就回处里了，你呢，还接着带？”
“还会待一个多月时间。”
“，”小龙冲笑，“这次学习收获良多吧，回去是不是也得写个报告啊？”
你以为是国内呢，我心想。
没想到回答，“是的，我一直在写。”
“你有什么收获啊？”
“中国警察对岗位工作的熟练和对工作的责任心都很值得我学习。”
小龙说，“以后还会来中国吧？”
眼角看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好了，这顿饭吃的，差点上班迟到。
我和小龙的日常工作是在□□大厅里巡视干警的工作，处理突发情况解决干警们无能为力的疑难杂症。
这还是寻常的一天，但是我明显察觉到干警们之间的悄声细语，这是市纪委进驻出入境后带出的效果，我知道除非调查结果出来或者市纪委同志离开，这种情况会维持下去。
中午休息，我问小龙，“你觉得市纪委查的谁？谁有问题？”
小龙用夸张的表情看我，“苏江平，你觉得我能知道吗？这种事纪委会先告诉我？”
我脸色讪讪，“你不是人脉广嘛。”
“人脉广也比没到这个地步，这种事我都知道我就不是一个小小副处长了。”
说的是。
“不过我倒是听了不少底下的议论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冲我神秘地点了点头。
“杜姐你知道吧？”
“哪个杜姐？”我琢磨。
“公安局三产。”
“你说翻译公司的杜二啊。”我恍然大悟，那个公司有好几个姓杜的女同志，杜姐排行第二。
“有人说杜姐的丈夫，原北京市交通管理局副局长，现东城分局干部，在交管局期间伙同亲属及朋友开连锁驾校敛钱。新闻够不够爆炸？”
“被调查了？”
小龙脸色沉下来，“听说她市里有人。”
她的事我也很是知道一些，她一直是翻译公司的经理，总是把来钱的活儿分给兼职翻译做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拿提成，坐班翻译干的再辛苦永远是被剥削的对象。
听人说两千年初她儿子去澳大利亚留学，翻译资金证明随随便便就是一百多万。两千年初的事，那时普通干警的工资不过两三千元，她的钱怎么那么多？
杜二爱漂亮，做个头发请韩国造型师，一次一千多块钱。
但是没人说她，为什么？因为她攀上了市里的领导，这是大家不能说的秘密。
而且杜二很会看眼色，经常给楼里警察拍马屁帮点小忙，加上领导的面子，所以她的那点破事干警全都假装没看见。
“翻译公司有几个新人特别霸道你知道吗？”我问小龙。
“我不过挣点外快，和她们不熟。”
“认识王容吗？”
龙处摇摇头。
“她是杜二招进去的，第一次见老翻译就跟人家说，'你知道吗？我叔是处长！'”
小龙笑，“处里就这些人，有几个处长啊。难不成是刘处的亲戚。”
我冷笑，“听说她关系硬，挺作威作福的，不知道这次查的有没有杜二和王容的叔，有的话也算是伸张正义。”这些个破事在我心里有日子了，北京市公安局五处是应该正正风气了。
“你还知道什么事？”
“知道的多了。”我回答。
“回头咱们深谈一次。”
“行。”
出入境的干警有小毛病的比较多，让人气愤的有几个，然而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碍着其他同事的面子昧着良心说话的或者保持沉默不能站出来主持公道的就多了，确实我作为公安干警内心一直深感不平。
“苏处，你是这个，”小龙向我翘起大拇指，“我龙亮亮佩服的人没几个，你是一个。”
我低下头看发给我的文件，不再理他。
小龙出门后，凑过来。
“干嘛？有事吗？”我不抬头。
他羞涩地说，“我像龙处一样表达对你的敬意。”
行，外国人的肯定，咱照单全收。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还有一个月时间，想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计划一下，我给你安排。”
不抬头也知道很高兴。
别说，我还真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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