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厢情愿
“子翩希望舅父应允，让月灵妹妹掌管善济堂！”
夏子翩向水月灵暖暖一笑，“月灵妹妹精通医术，又博览群书，相信会将善济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夏府正是用人之际……”
夏子翩一句话还未说完，二姨娘李婧妍立即打断道：“老爷，不可！水姑娘虽然聪慧，但毕竟未经世事，经验尚浅，恐怕承担不了如此重任呐！”
夏老爷止住她，却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水月灵。
水月灵会意，向前行了一大礼，不卑不亢地道：“月灵年幼无知，虽然略懂医术，但还欠磨砺。月灵愿先加入善济堂，协助此次救济宜州难民之事，同时学习行医经营之道。希望夏老爷应允。”
“嗯……不错，不错。就这么安排吧！”夏老爷阻止了还想发声的李婧妍，扬声道：“子翩，你替我好好招待月灵。婧妍，扶我回房歇息。”
“是……”李婧妍不甘地扫了水月灵两眼，终究离去。
一阵轻风吹起，暗香盈满花园。夏子翩潇洒一笑，打趣道：“未来的大掌柜，要不要去赏花？”
水月灵瞪了他一眼，道：“还说呢，方才为何突然提出要我加入善济堂？”
夏子翩哈哈一笑，“你是我们夏家的人，自然应当留在夏家。更何况，这掌柜之位，你当之无愧！”
夏家的人……水月灵忽然神色黯然，低声道：“那如果我不是夏今朝呢？如果你们认错了人呢？”
夏子翩却正了正神色，扶住她的双肩，字正腔圆地道：“那我就把你娶进夏家！”
水月灵震惊，正要说些什么，夏子翩忽然捧腹大笑，“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哈哈……”
一大队乌鸦从头顶飞过……
水月灵的脸由红转白，又转黑，她在心底咬牙切齿：这人……腹黑啊！
同一时间，泷月国的一家拍卖行里，正是人声鼎沸，气氛火热。
“玄主，茶来了。”一身绿衣的卫二恭敬地奉上茶盏。禤吹痕点点头，把目光放在了楼下的拍卖台上。
这是拍卖行专供贵宾享用的二楼雅阁，视野极好，几乎可以看到台上台下人的一举一动。禤吹痕在几天前便得到八探的消息，今日很可能会有拍卖月之石的商人出现，是以早就预订好了位置。
前面陆续已有几件珍品交易成功，禤吹痕一直淡然地旋动着大拇指上的碧玺扳指，并不显山露水。
“下面，让我们请出一对神秘的商人兄弟，他们今日带来的珍藏，据说有疗伤治愈之奇效哦！”美丽曼妙的女主持人的声音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随后，一对中年兄弟走上了台，手持一个镶金嵌银的宝箱，在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玄主……”卫二眼底露出兴奋的表情。
禤吹痕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其中一个较年长的商人介绍道：“这件宝贝是我兄弟俩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乃是泷月神山脚下的一块灵石，通体淡蓝，如水晶般剔透精致。”
另一个商人继续道：“这块灵石由慧通圣僧开过光，不仅带有通灵的福气，还能治疗顽疾，所以我们一直将它视为圣物，希望今天能有有缘人识得珍宝。”
“我们的规矩有些不同，要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宝贝，各位如果想要买下它，还得先通过我们兄弟的考验。”
女主持应和着问道：“不知是怎样的考验呢？”
一位侍者端了一个银盘上来，里面稳稳放着一杯酒，酒香浓郁醇厚至极，在座之人的目光无不被吸引过来。
商人兄弟沉声道：“这是我家祖传酿造的劲酒，名曰‘醉香十里’。今日我给众人的考验便是——将酒变为水，归还其本质！”
话音一落地，众人皆是一片哗然。把酒变成水，这怎么变？
“啊，这个考验好像有些难呢……”女主持面露难色，瞧着在场的买家们的表情，一个个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那么……有人要接下这个挑战吗？”女主持甜美的嗓音依旧，她不希望气氛冷下来，可目前看样子真的无人能解。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我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锦衣绿袍的俊秀公子，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正往台上缓缓走来。
这人以前从未见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众人不禁开始了小声地议论。
绿衣男子却毫不在乎，站定之后，朗声说道：“我家主人已想出了解决之法，所以叫我前来一试。”他转身对商人兄弟道，“化酒为水，这其实不难。”
侍者端来银盘，绿衣男子轻轻举起酒杯，只见不一会儿杯中冒起淡淡的雾气，一股极其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而那绿衣男子一脸轻松的样子，似乎就只是那么举着酒杯。
在场有懂武的人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是运用极强的灵力使酒水中酒的成分驱散啊！就这么一个年轻公子，竟然拥有这么充沛的灵力，更不用说他的“主人”了！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了！”绿衣男子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思绪。他稳稳地放回了酒杯，交由女主持。
“哇哦，竟然就这么成功地化酒为水了吗？那我们检验一下吧！请侍者分倒成几杯，让各位都尝尝，看是否还有一丝酒味儿？”女主持活络地组织着现场，只见酒杯最先递给了一位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他浅尝了一口，抬眼道：“的确是水。”
后来者也纷纷赞叹，就连商人兄弟也露出了敬服的神色。
绿衣男子友好地道：“既然我已通过了考验，可否考虑将灵石卖给我家主人？”
……
半个时辰后，禤吹痕走出了拍卖行。他的表情看不喜怒，但卫二倒是一脸难堪、十分不自然的样子。
“玄主……是属下办事不力！”卫二难得地有了严肃的神色，硬着头皮请罪。
“哦？说说看，你哪里’不力’了？”禤吹痕说话是风轻云淡的，却透着隐隐的威压。
“此次的消息有误，到手的是假月之石，属下错在未能事先甄辨真假，害得玄主白费一番功夫……”
禤吹痕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卫二，你跟在我身边多年，这毛躁的性子，真该改改了。”
“是，是！”卫二点头不迭，本以为禤吹痕就此放过了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他给噎死……
禤吹痕摇着扇子，淡淡道：“去日部的生死营磨练一个月再回来吧。你的位置，卫一暂时顶替了。”
“啊？什么！”卫二欲哭无泪，无法反驳，只能在心底里吐槽：玄主，您这一生气就欺负下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正午的太阳高悬，热气笼罩着大地。一辆马车奔驰着，不时激起一阵尘土。
“阿蔹，你热不热？坐到窗边来吧。”苏祎看着白蔹因为闷热而泛起红晕的脸颊，贴心地问道。
“不用了。”白蔹低声道，“碧纹还未醒过来，我在这方便照看她。”
“那你喝点水吧。”苏祎手脚勤快地递过一个水袋，满眼真诚地看着她。
白蔹有些想笑，可是笑不出来。“你其实不用这样……”
苏祎忽然凑近了握住她的手，认真而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道：“阿蔹，不管你怎么看我，也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我只想对你好，对你一个人好。你不要总是拒绝我，好不好？”
白蔹的神色冷了下来，抽回她的手，道：“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苏祎却勾起一个邪魅迷人的笑，“是吗？”他忽然欺身压过，贴着白蔹的脸，在她的红唇上摩擦着呢喃，“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么？”
淡淡的杏花香扑鼻而至，他的体温包裹着自己，快要融化掉心底修筑起来的冰墙……白蔹不安又恐惧，这怀抱……如此温暖而熟悉，仿佛就是自己渴望了很久的东西……可是，可是她没有办法接受……
她不要当任何人的替身！
“你走开！”白蔹狠狠地咬他的唇，然后一把推开，鲜红的血留在嘴角，带着咸涩和绝望。
“我说了，一切只是你自作多情！别总来烦我行不行……”白蔹自认为说了自己最恶毒的话，可是却没想到……他把她一把揽在怀里，柔声道，“阿蔹！我知道，你心里很苦……”
那一刻，他抱紧了她，仿佛她就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她感到心疼，心痛，痛到无以复加，可是她就是无法再推开他。
“阿蔹，我知道，你只是缺乏安全感……所以你才用冰冷来伪装自己……可是，我只想用我的心把你捂热，我只想看到你的笑容……你不要再苦自己了，好不好？”
听着他略带疼惜的声音，白蔹忽然热泪盈眶……很久没有流过泪的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小孩……
一颗冷掉的心，怎么捂热？
她在泪眼朦胧中，看见冰冷的大殿，看见那熟悉的高大的台阶，看见恶毒的后妃对她百般刁难……她那时太年幼，太稚嫩，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垂泪，忍屈，低声下气……没有人帮她……始终没有！
她是被接回的圣女，却首先，是个不被承认的乡野丫头。
这一路走来，她逼着自己学会，在屈辱中咬牙坚持，在众人的鄙夷中昂首挺胸。她只是一只弱小的孤鸟，落入了那个黑暗的牢笼，没有食物，也没有绷带，受伤了只能自己默默舔舐……
她低声下气，却是为了有朝一日的扬眉吐气，艳惊四座！
终于，她做到了。
可是身边充满敌意的双眼越来越多，她甚至会在睡梦里惊醒，大叫着：来人，来保护她……很多次，都是碧纹声泪俱下地恳求她，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好好睡一觉，明日，依旧做回那个高高在上悲悯万物的圣女。
这就是她，一个卑微、脆弱的她。
她其实当不起圣女，因为她连自己都无法普度。
白蔹的泪水覆满了脸颊，苏祎轻轻把她拢在怀里，抚慰道：“没事了，现在，我们在一起……没人敢欺负你……”
哭声逐渐减弱，苏祎给她点了安神穴，让她慢慢地进入睡眠。
白蔹的眉睫挂满泪珠，苍白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苏祎低低地叹了口气，拿过毛毯给她盖好。
他依恋地看着她的眉眼，眼底一片温柔。
*
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样，很快染成黑色。月亮藏在云朵后面，半是娇羞。
一辆马车停在了月灵别苑前，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下来。
卫一守在大门口，颇有些无奈。玄主怎么还不下马车？这都有好奇的侍女出来看热闹了……
而马车内，是这样的一幅图景：水月灵可怜汪汪地拉着禤吹痕的袖子，正诉说着什么。禤吹痕一向温和的脸难得得露出了一丝不悦。
“吹痕哥哥…去宜州这件事并非我擅作主张，只是当时的情况，我不能不答应……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
禤吹痕看到她恳求的目光，略有些松动，声音软下来，道：“灵儿，我刚才不是在怪你。”
水月灵赶紧问道：“那你可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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