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不需要挑个黄道吉日

倏然变得吞吐与忸怩，沈舒脸上呈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最近林先生找人做了两个超仿真的人脸头套，一个是阮姐的，一个是你的，质量挺好的，做得很逼真…….”
        又到了所有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却让我一愣再愣的时刻。

        我一整个惊呆了：“林奕东搞那玩意做什么？他彻底疯了？”
        沈舒有些无奈：“他让我戴着。他需要我伺候他喝酒时，就让我戴着阮姐那款，跪在那里把酒给他捧过去，一点点的喂他。偶尔他会拍一下我屁股，或者把手指深入我……然后说一些污言秽语、不外乎欠**、缺**之类的，还要问我陆远的大还是他的大……他要的答案也是不固定的，只要我稍微答得让他不高兴，他就把头套扯下来，然后让汪扬跟刘百宇当着他的面，把我那个一顿。不过那头套也没在我家，是在林先生那。”
        ……..
        听服了，我半响无声，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并且为沈舒忧心忡忡。

        “三思，你那个头套，使用率没那么高，而且林先生让我戴上你的那款时，他稍微正常点。”
        可能是怕我心里膈应，沈舒忙不迭的：“我戴你的那款时，林先生没让我伺候他喝酒，他没对我动手动脚、没乱开车、也没让汪扬刘百宇来，他就塞给我一本书，让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等他累了或者烦了，就让我滚——三思你别多想，可能林先生他就是…….他就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
        很好，林奕东无聊，那我就是无语了。

        与我大眼瞪小眼一阵，沈舒扶了扶我的手臂：“三思，你走吧。晚点汪扬可能要带朋友过来这里玩。你在这里…….不方便。”
        我刚要皱眉，沈舒推着我：“别再劝我，三思，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电梯里出来，我才拿手机想给陆燃打个电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不小心调静音了，而陆燃打了我两次电话我都没接到。

        我连忙给他打了回去。

        带着几分懊恼与急躁，陆燃再三确认林奕东没拿我怎么样之后，他依旧有些愧疚，认为是他不够周到，让我又被动受了林奕东的磋磨。

        我耐着性子，开导他：“你是人又不是神，偶尔有些顾不上的事也好正常嘛，陆燃，别对自己太苛刻。”
        淡淡嗯了声，陆燃与我重新确认了一下位置，最终我们约定在学校北门那边碰头。

        挂掉电话之后，我想到沈舒的境况心里还是不得劲，踌躇了一下我最终自愿变作那个啰嗦的讨人嫌，我给沈舒发了条微信：需要我搭把手时，直接说知道吗？舒舒，我们是朋友。

        我过天桥时，沈舒给我回了个表情包过来，拒绝继续深聊的意味不言而喻。

        收起手机，我穿过天桥时夕阳正好，晚霞也渐渐崭露头角，既美得不可胜收，却又早早被定好了美过之后就要枯萎凋零的命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突然的，悲从中来。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暂时绑架了我，从这一头到那一头。

        所幸陆燃抵达前，我已经将这些坏情绪收拾好，没有向他传递，哪怕一点点。

        陆燃是自己开车来的。

        先把我载回家，约江家兄妹过来摸完脉，并耐心等我把结果反馈给叔爷，我们这才出去，回陆家老宅。

        没有任何意外，江芸依旧执着的，给我记上账了。

        她这次更简洁，直接发了个：4
        我回复了个微笑的表情，江芸自然是酷酷的，没再搭理我。

        等红灯时，陆燃手搭过来：“我们刚刚领过结婚证，今晚需要在老宅住一晚——不过许三思，我们单独住九楼，没有得我允许，连爷爷都不能来敲门，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需要拘束。”
        我嗯了声：“好呢。”
        “你好像有些兴致不高？是因为又要见到爷爷而忐忑，还是你在担心林奕东会继续迁怒沈舒，折磨沈舒么？”
        一眼洞穿了我收敛起来的坏情绪，陆燃不等我答，他自顾自：“不管是哪种原因都没必要担心。爷爷那里有我。至于沈舒那边，她对你给予善意，她宁可冒着被林奕东责罚的风险也要帮你注销掉信息，我不会让她栽林奕东手里——或者你现在都可以与沈舒谈谈，若她不想再帮林奕东做事，我可以帮她解脱出来，并且我会给她200万感谢费，这钱不多，但她可以用这笔钱暂时过渡一下，重新规整一下自己的人生。”
        其实今日看到沈舒，她的精神状态比起上次时还要差，再听她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林奕东对她的那些折煞，我百味杂陈，现在难得陆燃主动开口，我当即给沈舒编辑了条详细信息，把陆燃说的这些，用委婉些的方式表达给了她。

        沈舒却再一次拒绝了我。

        这一次，她发了很长的几段。

        “三思，你与陆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你们都想为我好，想拉我一把，可我毕竟不是你呀三思。我没你那么有勇气，没你那么有拼劲，我没你那么高精力，而且我浑身污秽了，再用力去搓也搓不干净了。我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纯粹，那么卖力的去卖，就仅仅是想为我弟付出，我也有虚荣心作祟的。”
        “我住惯了好地方，开惯了豪车，穿惯了大牌子衣服，习惯了被人众星拱月的喊我沈姐。就算林先生有点难应付，给林先生管人这几个月，已经是我人生里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光时刻了，我就想在做一场美梦，我根本就压不住自己想要一梦不醒的贪心啊三思。我自己知道我几斤几两，我烂透透的了，无可救药了。”
        ”我自愿接受可能英年早逝的命路，我想过把瘾就死，我妈都没你管我管得多，你能管我活还是能管我死啊？我们也没有好到你要为我下半生负责的程度，我给你一丁点好意你就要倾巢而出还给我啊？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麻溜人呢，没想到你这么黏糊、上赶，爱当好人。别逼我把你拉黑吧，我微信好友没几个，再把你也拉黑我好友列表只剩下微信团队了，你就当发发善心，给我微信留个人气吧。”
        将这几段话来来回回的看了数遍，我垂下眼帘，抿着唇许久：“舒舒拒绝了。她有自己的想法。”
        “哦。”
        陆燃的声音缓缓铺开来：“既然如此，先尊重她的决定。当然若哪天沈舒需要帮忙时，我会视情况，看看要不要主动将这人情还给她。”
        说完，陆燃与我，心照不宣的全部沉默了。

        车又跑了数公里之后，我的思维漫漫染染，又跑到林奕东身上去，我一想到他就头疼：“陆燃，林奕东那边…….你跟他是不是闹翻了？哪怕没闹翻，是不是也闹得很僵？最近你哥回了奥盛，你事情多起来，你再在这个节点与林奕东起冲突，这样能行吗？”
        “不用担心我。小思思。我是在精挑细选之后，自主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林奕东清算。当然，也包括贺知章。”
        陆燃将车速减缓一些，他转过脸用笃定的目光给予我心安后，再转回目视着前方：“林奕东也好，贺知章也罢，他们数次枉顾我的警告、无视我的诉求，狼狈为奸、一次次通过磨磋你、来多次达到让我作出利益让渡的目的。我让一次，是宽容，让二次，是懒得计较，让三次，他们吃够甜头还要蹬鼻子上脸，好处拿尽，还好意思不要脸的觊觎你。我不给他们吃点苦头，只会将他们的嘴养得更叼，也会让他们的心变得更贪——要对付林奕东与贺知章这种人，小打小闹震慑不了他们。”
        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陆燃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约的狠：“最好的做法就是先给点甜头，降低他们的警惕，再在他们松懈之际狠狠回扇他们几个响亮的耳光，把他们扇醒，扇服——他们不就是认为陆远回奥盛了，我该在这个时候谨小慎微，更小心翼翼经营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么，我偏不。我就是要选在这种节点，破釜沉舟，扇他们个措手不及，也好让他们知道，我要扇他们就扇他们，不需要挑个黄道吉日。”
        有点总结陈词的味道，陆燃最后说：“今天之后，以后他们再想枉顾世俗禁忌去招惹你，都要好好考虑再考虑，他们能不能承担得起招惹你的后果。”
        尽管陆燃没说得很直白，我也多多少少听得云里雾里，但结合之前陆燃与江芸约谈那次说的内容，我猜测陆燃大抵是狙击了天贺与创亿的股，并且让那俩集团的市值蒸发不少，是切切实实的打到了贺知章与林奕东的痛处。

        我就说吧，也难怪贺知章碰到我就碰到我吧，他还要在那里假惺惺说一堆有的没有的，完了再表达他以后不会再骚扰我的意愿。所以贺知章哪里是忽然想开了释怀了，他只是被打痛了。

        至于林奕东，他忽然盯着我找沈舒的当口就来发作，也是被扇痛后出现的副作用。

        大佬们的世界，好复杂。

        不明觉厉，我看着陆燃一脸自信不疑、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禁由衷道：“陆燃，你真厉害，哪天我也变得像你这般厉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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