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新画的符，很凶的
苏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悬着土腥味。
他先收回，垂下眼，楚云慢了一瞬，也收回去。
林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俩傻子，掌心一翻，径直贴向地面。灵力如蛛丝般渗入土层，丝丝缕缕地探下去。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捏着一块素白帕子，递到她眼前。
林歌头也没抬，顺手接过，擦了擦指尖沾的暗红泥土，随口道：“谢了。”
帕子收回来的刹那，苏煜和楚云同时转头。
孔叶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剑，面无表情。
两人心头一凛，怎么把他忘了！
林歌把帕子往腰间一塞，解下小白，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半圈，握着剑身就开始刨土。
剑鸣铮然，凄神剑剧烈震颤，小白在抗议。
上古神兵，竟被用来挖泥。
“乖。”林歌屈指弹了一下剑脊，“回去给你擦三遍剑油。”
泥土翻卷，土层翻涌，不过片刻，一截惨白人骨破开地面。
林歌手腕一顿，剑尖挑开周边浮土。那是一截腿骨，骨表完好，没有外伤，不见裂痕。
她剑尖一挑，骨节错位，露出中空的骨髓腔。里头干干净净，一丝血肉不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彻底蛀空、吸干。
“蛊虫。”
林歌声音冷下来。
她抬眼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药田边缘的位置：“埋在这，说明弃尸的人走不远，懒得费劲往深处抬，就近处理。”
她剑尖拨了拨土层表面残留的草根断口，根茬倒伏的角度几乎一致。
“旧草根压痕均匀，这人来回走同一条路，步幅稳得很，不是第一次埋了。惯犯。”
月瑶抱臂站在一旁，撇嘴：“哟，挖坟掘墓，云境派改行做土夫子了？”
楚云蹲下身，指尖悬在骨头上方，半晌，垂下眼睫：“……畜生。”
西侧，孔叶无声无息蹲下，两根手指拈起一截被踩进泥里的药草。茎秆断裂，断口处汁液凝固，泛着微微的褐黄。
“断口新鲜。”他声音很低，像是不习惯说长句，喉结动了动才挤出后半截，“不超过三天。”
林歌起身，拍了拍掌心，目光在药田中央扫视。一处土面微微凹陷，颜色与周边略有不同，上头杂草稀疏，像是后来被填上的，连草籽都没来得及扎根。
她走过去，剑柄倒转，冲着那处土面敲了敲。
空洞的回声沿着土层荡开，像敲在一口倒扣的锅上，声音闷闷地扩散了一瞬，又缩了回去。
“井。”林歌断言。
楚云跟着蹲下，捏起一撮土在指间捻了碾，捻成碎末：“封土不久，泥土松散，还没压实，最多三五日。”
林歌以剑为尺，竖着插入土中，灵力顺着剑身往下探。两丈深处，触到一层微弱灵力残留，像一层薄薄的膜，贴着人工修筑的平整石壁。
“不是水源。”林歌收剑，眸色沉了沉，“下面是人工修的空间，可能是旧药库，也可能是他们做脏事的地方。有灵力残留，近期用过。”
没有犹豫。
林歌直接以剑掘开填土，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井口。她纵身跃下，衣摆翻飞。
井底是一间约一丈见方的石室。墙面布满旧凿痕，斧劈刀削，粗糙得很，像是赶工挖出来的。
墙角堆着碎裂的陶罐，罐口豁开，碎片溅了一地，像是被人砸碎的。
地面铺着一层烧过的灰烬，灰里混着细碎的骨片，白森森的，不知烧了多少人，才积了这么厚一层。
石室北墙，一道暗门嵌在墙里，门缝四周封着一圈干涸的蜡，暗黄色，像是曾经被人仔细密封过，如今干裂翘起。
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尘土，上头脚印杂乱，有深有浅，显示近期多人来过，且走得匆忙。
林歌以剑尖挑开干涸的蜡，暗门吱呀一声，向里敞开。
里头是一间更小的密室。
正中央一张石桌，桌上孤零零放着一本手札，封面漆黑，边角磨损，在昏暗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林歌走近，停在三步之外，没碰。
楚云、苏煜、孔叶跟进来，自然也不敢伸手去碰那东西。几双眼睛盯着那本手札。
林歌目光扫过密室。四面墙，光秃秃，除了这张桌子和手札，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线索。”
“一定有诈。”
“做好心理准备。”林歌回头，目光如刀，扫过三人，“接下来，可能是陷阱。别乱动，别乱碰。”
三人神色一凛。
林歌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本手札。
她刚要翻开，脚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颤动。石室轻轻摇晃，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四人瞬间警觉，灵力外放。
却没有任何异常。
林歌眉头紧锁，一寸寸扫过石壁、地面、天花板。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闷。空气变少了。
她猛地抬头。
四面石壁，正无声无息地向着中央挤压过来。原本一丈见方的石室，此刻四壁已向内推进了半尺，石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还在缓缓移动。
“墙在缩。”
“这房间要挤死我们啊！”
月瑶剑光直劈石壁，剑刃撞上墙面，火星子都没溅，她手腕一震，经脉里的“气”像被塞了湿棉，闷得胸口发疼。
林歌指尖凝诀，灵力刚涌出丹田，就被无形的壁碾住，滞涩难行。
“气被锁了。”
月瑶咬牙。
空间只剩半丈。林歌反手将小白横插进两面墙之间，她单膝抵地。
一块地砖，边缘翘起半指宽，颜色比周围浅了三分。
不可能没有破绽。
风。
一丝极淡的气流，从那道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外头药田的苦涩味。
林歌眼底骤亮。她腰间一摸，掏出叶小宝塞给她的符箓，三师兄咧着嘴说“新作的，比往日凶”。她没看，直接全拍进那道缝隙。
地面炸开一个豁口，气浪掀着碎石往上冲。四人被拍在井壁上，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
烟尘散尽。
林歌顶着一脑袋灰，小白斜插在身侧土里，剑穗焦了半截。
苏煜半边脸黑了，楚云后背道袍成了布条，孔叶僵抱着剑，像尊石雕。
月瑶发髻散了，嘴里呸出一口砂砾。
“叶小宝。”
林歌缓缓抹了把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井口探出三个脑袋。
“地龙翻身了！”老汉烟杆掉地上。
“神仙显灵！”少年直搓手。
“跑啊……”妇人一把拽住两人，瞬间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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