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所图乃大
秦鸢嗔道：「就你多嘴。六爷这是真心将堂兄当朋友，方会处处惦记著。堂兄真是有福气，竟能交到六爷这般的朋友。」
松山先生叹道：「可惜我白白收了这个学生。」
顾六爷面色飞红，立即道：「学生再给松山先生出一份。」
秦鸢道：「这可不行。」
松山先生瞪眼：「为何不行？」
秦鸢道：「折桂坊最多只能入一份，先生收了侯爷这份，就不能再收六爷的了。」
松山先生有点儿不服气。
秦鸢悠悠道：「头多不顶事，脚多乱踩田。」
松山先生只好道：「那日后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老夫。」
秦鸢点头。
「先生放心。」
众人走后，红叶问秦鸢：「为何松山先生变得如此爱财？他才来侯府时，可是两袖清风，什么都不在意。」
秦鸢笑道：「这是他表示要与侯府共进退之意。」
红叶似懂非懂。
秦鸢道：「你知道天子最怕什么样的大臣吗？」
红叶道：「莫非是奸臣？」
秦鸢摇头。
翠茗道：「莫非是贪官？」
秦鸢依旧摇头。
红叶道：「总不能是清官、忠臣罢？小姐可别卖关子了。」
秦鸢笑道：「最怕是毫无弱点的官。没有弱点，岂不是完人？天下人都觉得此人聪慧贤能堪比圣人，皇上都相形见绌，那是不是皇上都要禅位了？」
翠茗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没有弱点不好吗？」红叶不解。
翠茗道：「小姐的意思是说，松山先生要是不爱财，也没有任何弱点，侯府也不敢重用他。」
「为什么？」
「因为无所求，侯府也不知他究竟可靠不可靠。」
翠茗看著依旧茫然的红叶，笑道：「打个比方，十六也不求你伶牙俐齿，也不求你长得美貌，更不在乎你是否勤俭持家，即便你贪馋懒惰不守妇道，十六依旧非你不娶，你觉得如何？」
红叶皱了皱眉：「为何要这么作比？他若是这样，我肯定会浑身不得劲，那我岂不是一无是处？
我看上十六，就是看上他武艺高强，人又好又机灵，心性还好，对了，还长得很合我的心意。
若是他这些都没有，那我图什么呢？」
「对呀，那他图什么呢？」
翠茗就看著红叶笑。
红叶陡然明白过来，啐了一口道：「小姐评评理，她这不是欺负人么？」
秦鸢打哈哈：「你现在不是明白过来了么？松山先生的意思是他所求的和旁人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前程和好处。他这是要和侯府同舟共济，绝不轻易下船的意思。」
红叶不悦秦鸢不帮自己说话，抬杠道：「说不定这只是假象罢了。」
「说的不错，」秦鸢笑道：「那说明他所图甚大。」
「为什么这么说？」红叶凑了过来。
翠茗笑道：「松山先生管著飞云阁，又入了折桂坊的份子，要还不是真心和侯府共进退，这也算是以身饲虎了。」
秦鸢若有所思。
……
顾侯爷回府后顺路又去了一趟松山先生处。
这一次，松山先生道：「侯爷可知夫人要王子川去辽东做什么？」
顾侯爷不明所以：「不是说了去贩参么？」
「非也，非也，」松山先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侯爷再好好想想，侯爷能娶到夫人真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老夫都有些羡慕了。」
「那你可羡慕不来，」顾侯爷大悦，认真想了想道：「夫人就是说要他们去贩参，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念头？若是，你自去和她说，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她，那便是你的本事。」
松山先生对此投机取巧之词，嗤之以鼻。
「你倒是谁都不得罪，我和你说罢，辽东现在的参是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夫人哪里是要他们贩参，这明明是让他们打劫。不得不说，这才是这帮匪徒的最佳用法。」
「哈哈哈哈，」顾侯爷愣怔半晌，仰天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中满是喜悦和畅快。
「你说说夫人厉害不厉害？」松山先生道。
顾侯爷道：「厉害。」
松山先生道：「还有件事你知道么？夫人已经瞄上了耶律贤勇，打算用他来管著王子川这帮人。」
顾侯爷呆了一呆，道：「连这个她都考虑到了么？」
松山先生道：「可不是么？而且夫人还说她对这门生意势在必得，且有必胜之法，你知道是什么必胜之法？」
顾侯爷摇头：「不知。」
迎著松山先生鄙夷的目光，坦然道：「真的不知。」
松山先生叹气：「现在老夫真的相信，最厉害的人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娶了夫人这么厉害的女人。」
「那是自然，略微格局不够大，脑子不够用，心胸不够开阔，本事不够高强，身家不够厚实，长相不够俊美的男人都不行。」
这可真是舍我其谁啊！
……
金参将回府后，无视堵在道上的，避过头疼肚子疼让小丫鬟来请的，挡开来送汤汤水水的……一众小妾们，径直钻入了金夫人的院子。
「这么些天都没见到大人，一回来就去夫人那里，连句话都懒得和咱们说，可真是……」
小妾们守在一处嘀咕。
「平日里总是不妒不抢的样子，实际上啧啧……」
「快别说了，大人三令五申这府里最要紧的人便是夫人，讨好不了，也别得罪。」
金参将一进了正房，便嚷嚷：「饿了，饿了，快上饭呗。」
金夫人歪在美人靠上，小丫鬟坐在脚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捶腿，还有个小的在旁边念话本子。
正惬意著，听到动静也懒得起身，只道：「我这正忙著，你去寻别个用饭去，都是厨房里出来的菜，味道都一样。」
金参将雄浑的身躯缩了缩，委屈从密密匝匝的大胡子后透出来。
「不过是跟著侯爷几天没回家，这就被嫌弃了？」
「罢咧，罢咧，」金夫人只好让那两个小丫鬟停了，起身道：「老娘劝你，最好说的真是要紧事。」
金参将嘴硬道：「夫人果然是嫌弃我了，若是没点儿事都不配和夫人一起用饭了。」
「快说！」
一声河东狮吼。
金参将缩了缩脖子：「是晋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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