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狂野武夫
「哈！」
松山先生白了眼毫无自知之明的顾侯爷，转头举起书桌上的文书细细琢磨，顺嘴喝了口茶。
顾侯爷不由得大声道：「她是我的妻，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我们的孩子也会继承定北侯府。
你没见她如何为我顾氏一族谋划么？她心里满满当当全是我，不用我攥，她就在我的手心里。」
说著说著，他傻笑：「我也甘愿被她攥在手心里。」
「噗嗤，」松山先生被此狂野武夫之不羁言论逼得喷出一口热茶，溅湿了纸上的字。
此时，也顾不上顾侯爷了，赶忙将纸翻过来抖水。
「我的天，这条消息可值钱了。」
「什么消息？」顾侯爷凑过来问。
松山先生没好气道：「清道夫发现宫城排水沟有男子出入脚印，老夫怀疑是潜入皇宫中留书的盗匪。」
一听如此重要，顾侯爷情急之下抢了那张纸就用袖子去抹。
此举引得松山先生惨叫：「完了，完了。」
顾侯爷一哆嗦。
那张纸便掉到了地上。
扑过来的松山先生没收住，又一脚踩了上去。
这可真是完全看不得了。
「侯爷，您先去别的地方瞧瞧，」松山先生气的不轻，下了逐客令。
顾侯爷讪讪地走了。
其实，他也是很忙的好嘛。
皇上称病不朝，他既要捉匪徒，还要寻找消失的晋王，另外还要督促京察大事速速完结。
除此之外，府里还有许多事等著他。
齐王约他会谈，他都没空呢。
松山先生轰走了顾侯爷，突然想起还有一事未了，便又去寻秦鸢。
寻到议事院，就见秦鸢正在理事，旁边坐著顾宝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秦鸢一边听管事妈妈说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顾宝珠。
看得松山先生唇角微抽。
「松山先生来了，」姑嫂二人都起身见礼。
松山先生还了一礼，入座后问：「不知七小姐何日启程？」
顾宝珠笑嘻嘻道：「后日。」
「你三嫂要安排送别宴罢？」松山先生问。
顾宝珠就歪头看秦鸢。
秦鸢哼了一声道：「安排什么送别宴呢，人家又不领情。嘴巴上说什么天下第一好，背地里不晓得干了些什么好事，都不和我说。」
顾宝珠就有些心虚：「什么、什么好事啊？一定是有人在三嫂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秦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宝珠，悠悠道：「是吗？」
「那自然是真的！」
顾宝珠拍了拍胸膛。
秦鸢和松山先生就都皱眉。
顾宝珠赶忙道：「我也就是在府里才会这样，在外人面前我都注意著。
再说，路上做男子打扮，才好游览山水，体会人间百态。
等我回来了，我自然会收敛些。」
顿了顿：「嗯，会像大家闺秀。」
「咳咳，」松山先生又差点儿失态，赶忙吞下了口中的茶，没料到引起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来。
「松山先生怎么了？」
顾宝珠扑过来就要给他捶背。
吓得松山先生一只手扶胸，一只手疯狂摆动，晃出了残影。
「……咳咳……无碍……咳咳……不必……咳咳……」
「那怎么能行？」顾宝珠坚持：「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
松山先生竭力往后仰头。
「……咳咳咳……倒也不必……咳咳咳……」
秦鸢笑道：「好了，宝珠，先生只是呛著了罢了，你别添乱了。」
「怎么又是我添乱！」顾宝珠不服。
秦鸢笑著看看她，不说话。
顾宝珠跺足：「三嫂，等我干出一番大事来，你们才知道我的厉害，且等著罢。」
秦鸢：「……」
你知不知道你要干的大事，你三哥都知道了？
顾宝珠还要说些什么。
秦鸢问：「红叶，大厨房丢失的食材都去哪儿了？找出来是谁偷得了么？」
顾宝珠忙收了脸上的嚣张之色，张大眼睛看著红叶。
红叶抿了抿唇，道：「找著了。」
「怎么回事？」顾宝珠问：「三嫂管家管的这么严，怎么还有人去大厨房偷吃的？胆子还真大。」
红叶道：「此人的确胆大，而且武艺高强。」
顾宝珠有点儿高兴。
「真的吗？我也觉得。」
松山先生一脸感慨地看著顾宝珠。
有生之年，万万不能让人知道他教过此人。
秦鸢突然道：「我怎么听著像是在说宝珠呢？」
「三嫂怎么知道是我？」顾宝珠被吓了一跳，「三嫂实在是太厉害了，其实，我这也不叫偷罢。」
红叶叹口气。
「七小姐拿了那么多吃的，大厨房的管事妈妈们吵了好几天，都怀疑是别人手脚不干净。也不知七小姐拿那么多吃的做什么？」
顾宝珠道：「我不过是见那些乞丐实在可怜，就拿些吃的去做善事，我娘不是也说，要帮城里破家荡业的人好积累福德吗？」
这话说得十分顺溜。
可见是准备多时了。
秦鸢只好装作信了的样子：「既然如此，以后就不要再偷拿了，害得大厨房的管事妈妈们不和不说，戚老娘母子还盯了两天。」
「怪不得嘛！」顾宝珠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两个守著，我就说我行事如此小心，怎么会被人识破。」
害怕秦鸢继续追问下去，顾宝珠扯了个借口就走了。
一旁站著半天没出声的管事妈妈笑道：「好亏有夫人做主明察，不然大厨房的几位妈妈只怕要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红叶道：「算下来也没多少银子，只是大家不乐意替别人背锅，忍了几次这才闹出来。」
管事妈妈笑道：「红叶姑娘这是不知道，大厨房这样的肥差，又有红案又有白案，这两案底下又分了几类，做菜的收菜的采买的都绑在一条绳上。若是有人手脚不干净，便是个短处，不晓得多少人想把自个的人顶上去呢。难免撕咬得狠些。」
松山先生捋著胡须听得津津有味，叹道：「处处都离不得名利之争，便是侯府大厨房也有这么深的水。」
秦鸢笑道：「莫非你还来我这里听故事了？一定有什么事要说罢。」
管事妈妈知趣告退。
松山先生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你的胡椒和辽东红参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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