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锈铁片
老扈把蛇皮袋往旁边的石头上一丢,“那还等啥?开挖吧!”
孔淏蹲着,把手里的罗盘来回调整着方向,眼睛看都没看老扈回道:“你急个屁,这可是帝陵,千古一帝的帝陵!你看这指针,到这儿就跟尿急一样,抖个不停,明显底下有鬼!”
“你这罗盘成精了?还尿急的!要我说你们就是磨叽!啥帝陵不帝陵的,一铲下去有没有东西,傻子也看得出!”老扈说着还想去抢孔淏的罗盘,自个瞅瞅。
“你别瞎闹,搞岔了找不着入口,你可得扛着铲子自己挖遍整条沟啊?”孔淏说。
“小哩小气!不看就不看,你们自己折腾吧!老子乐得个清闲。”老扈说。
我看着他们斗嘴,跳上老扈放包的石头环视了一圈:“你再看那几缕紫云,相传只要山底下有帝陵的王气,山上的云就不会动。这是《乙巳占》里写的,紫云盖穴,王侯之宅,看起来应该错不了。”
陈大校也眯着眼抬头看着半空瞅:“还真是,我刚才还没注意。是有点邪门啊。”
小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看着我问:“叔,那地底下是不是有好多金子啊?还有龙袍皇冠啥的?”
“皇冠有啥用,戴出去人家当你是唱戏的。”老扈抬手胡乱撸了把他脑袋,“我和你说小柱,等下了墓里,你记得捡金元宝装,那东西带着方便,还容易出手,实在不行融了卖给金店都行!”
“真的?”小柱的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泡一样。
“我骗你干啥。”老扈嘿嘿一笑,“不过你可别瞎跑啊,那里面机关毒箭多的是,到时候你就跟紧你户扈叔,我走哪你走哪,准保让你摸得盆满钵满!嘿嘿嘿……”
陈大校见老扈越说越离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咱们先沿着沟边遛一圈,踩踩大致的范围,别着急动土。找准位置再下手,省得白费力气。”
说笑归说笑,正事还得干。我们吃完随身带来的干馍和咸菜,分成了两组。
我跟孔淏、小柱往沟南头扫,老扈陪着陈大校往北头摸,两边拉开了距离搜,省得漏了地方。白静就留在临时营地里看装备,朱怀夜跟我们说一声要去随便逛逛,也没说逛啥,转身就扎进了侧边的橡树林里,身影晃了两晃就不见了。
“哎朱爷你这是干啥去?”老扈冲着那黑色背影喊,“别撞见孤魂野鬼给人拐跑了!”
可人朱怀夜理都没理他,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还有闲心管人家呢?人家本事大的很,丢不了。”孔淏在前面喊道,“快走吧,再晚天都要黑了。”
我和孔淏、小柱往外走了大概两百米,发现这里的地势忽然往下塌下去了一块。底部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锅底坑,而且能明显的看出来,周边的乱石都往这边倾斜,跟被一个大磁铁吸过来了一样。
“你们看这,这里地势明显比两边低一截,而且能感觉到周围气场到了这就往下沉了一大截。”孔淏蹲下,把他那道光老铜盘往一块平石头上一放。
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指针,可那指针跟抽风了似的连着转了三四圈,最后才不甘心的指着洼地的正中央。
“你看你看,我就说这底下一准有东西!”孔淏接着说。
我也掏出了自己的那只二十四山位罗盘,比量了比量,指针和孔淏的那个一个样,开始晃得也凶,最终也都卡在同一个方位。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底下应该就是墓道的封石墙了。我们下几铲子,看看底下是什么行情。”我说着从包里拿出洛阳铲接上,下了几铲子,带上来的土扒开一看,土壤里面真带着点石灰。
“看来位置没跑了,都说唐墓甜,宋墓木,明清石灰扎嘴子!这底下规模看起来还不小哩。”我低着头说道。
孔淏也用两个手指捏起一点白灰土,搓得粉碎,又放到鼻子底下狠吸了一口,脸上顿时丰富极了。
“嗨,正宗洪武老灰啊,里头还掺了七成的糯米浆,你搓搓这土疙瘩,硬得跟碎石头一样。这可是当年皇家造陵用的灰,都是池州府烧的头号料?”
我用手挖下铲头的泥,看了孔淏一眼:“你真有这么神?连哪的料都知道?以前没看出来呀。”
“那是?”孔淏一脸的得意,“我知道你们这回要来挖朱重八的墓,我也是下了点功夫的。”
我笑了笑,用洛阳铲敲碎了带上来的土块:“还好郑工没来,要不来了看见这石灰,也得承认这入口不在那中轴线上。”
“他呀?”孔淏冷笑一声,拍干净手上的泥,语气里满是调侃,“来了照样嘴硬,非得说这是明代挡山洪的护墙根,跟墓道半毛钱关系没有。你信不信?他就算在这里,指定也能跟你扯半个时辰的皇家规制,酸得你牙都能倒了。”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柱这时候插嘴道:“啥糯米啊,能吃吗?”
“能吃!那几千年的粽子,你等下下去了记得吃。”孔淏一边故意调侃小柱,一边接过我的洛阳铲在斜坡上打了几铲子,指着洞口的凿痕说。
“你看这凿痕,是斜着下刀的,这是明代工匠的惯用手法。当年他们修完墓,故意在这里堆上乱石掩人耳目,没跑了。”
“嗯,我们先转一圈看下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我收好铲子说。
我们沿着乱石沟绕了半圈,在一处杂草深处竟摸见一个旧盗洞。洞口有半米来宽,被烂泥和落叶填了大半,坑边都长草,看着最少也有几十年了,最吸引我们注意的是,坑边胡乱散落着一只断手的碎骨。
小柱本来还颠颠的跟在我们后面,一脸的新奇,可一看到人骨头,“嗷”地一声就蹦到了我身后去了。
“叔……真死人了啊?”
“都烂成骨头渣了,它还能爬出来咬你啊?”我回头逗他,“怕就回去读书,别一会儿吓尿裤子了。”
“我才不怕!”他梗着脖子,一听要回去读书,让他做啥他都肯。
缓了会才转移话题说:“我……我是怕小白害怕!”
小白蹲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他,跟看个傻子似的,还甩了甩尾巴。
这要换老扈在这儿,指定得笑他十分钟。
我们蹲盗洞边正研究着呢,北边猛地传来老扈的大嗓门,喊得整座山都带上了回音,惊飞了树上几只鸟。
“哎,王衍!孔淏!你们快过来!!”
我们一听声音,应该在我们对面,只得穿过乱石沟赶过去找他们。
沟有几百米宽,眼睛看着很近,可实际走起来,又要下沟又要上沟的十分困难。沟底下积满了落叶杂草,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等我们终于赶到了老扈、陈大校身边,就见老扈正坐在一个石头上,手里还拿着一块锈铁片子。
烂得只剩小半边,上面坑坑洼洼的,还能模糊看见个“陵”字,边角露着半个“工”。
“你看看这个,在这石头缝里发现的。”老扈把锈铁牌子往我们手里一塞,一脸的嘚瑟,“你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当年修陵的工牌?我就说这里有东西吧!”
我接过来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锈渍,在铁片的表面,虽然已经锈得坑坑洼洼,可依旧模糊能看见一个“陵”字。虽然字迹模糊不清,但结合铁片的外表形制、和腰牌一样的大小,以及上面的穿孔来看,这东西应该大差不差。
孔淏也凑了过来,点了点头。
“应该是,明代工匠进陵都得戴个这个,出门核对,防止携带私货,看这样子应该是被留在里面了。”
也是够惨的,修了一辈子皇陵,末了自己还成了陪葬的。
小白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在后面跟着,可一拿出了铁牌子,它就“吱”地一声窜回了我包里。浑身毛发乍起,身体微微颤抖。
这货平时胆子大的很,连老扈的内裤都敢偷,这会儿却怂的跟个耗子一样。
“哟,你这小黄鼠狼也有怕的东西?”老扈伸手去逗它,小白“啪”地就给了他一爪子,差点挠着老扈的手。
“我靠,你还生气了。”老扈赶紧缩回手,转头对我们说,“小白这样子可不常见,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鼻子灵,戾气重的东西它都排斥。”我说,“这牌子沾了死人的怨气,它可能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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