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街道两个字！
“叫街道？”
易中海的声音一下沉了。
院里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街道两个字，在这个年代不是一句玩笑。
院里关起门来吵，顶多是大爷调解。
可一旦叫了街道，那就是外头的人进来。
谁家碗里有几粒米，谁家门后藏着什么旧账，都可能被人翻一遍。
李广田怕的就是这个。
王小虎也看出来了。
他没有接许大茂的话。
有些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得太满。
他是孩子。
孩子一急，就容易被大人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许大茂不一样。
许大茂爱看热闹，嘴也毒，最适合把火往外吹。
果然，许大茂往前挤了半步。
“一大爷，您别瞪我啊。我就是觉得奇怪。孩子家墙根底下有脚印，有黑灰，还有不知道谁塞进去的红布。您说不叫街道，那叫谁？”
傻柱也哼了一声。
“总不能叫他们几个孩子自己查吧？”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
他看向刘海中。
“老刘，你也跟着闹？”
刘海中举着煤油灯，脸上的肉一抖。
“我闹什么？我儿子被人使唤，我还不能查？”
“查可以，别把院里的小事闹成大事。”
“这还是小事？”
刘海中声音一下拔高。
“半夜摸到孩子墙根底下，鞋印都留下了，还往里头塞红布！老易，你管这叫小事？”
易中海的眉心拧得很紧。
他不怕刘海中吵。
他怕刘海中把话说得太白。
话说白了，就不好收。
李广田趁机开口。
“二大爷，你别被人带偏了。谁说红布就是别人塞的？也可能是他们家自己原先埋的。”
王小花立刻急了。
“不是我们埋的！”
李广田看她。
“你怎么知道？你才多大？你爹娘以前埋了什么，你都知道？”
这话一出，王小花眼圈一下红了。
提爹娘，是最恶心人的一刀。
院里有几个妇女皱起眉。
连秦淮茹都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小虎却没有让妹妹接话。
他往前一步，挡住王小花。
“李叔说得对。”
众人一愣。
李广田也愣住。
王小虎继续道。
“我们确实不知道爹娘以前埋了什么。所以更该叫街道来看。要是真是我爹娘留下的，街道能帮我们证明。要不是我们家的，也能帮我们查清是谁塞的。”
李广田嘴角一抽。
他想把话往王家身上引。
可王小虎顺着他的话，直接把街道又拉回来了。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
“听见没？孩子说得有道理。”
易中海瞪了许大茂一眼。
“闭嘴！”
许大茂耸耸肩。
“我闭嘴，脚印也还在那儿。”
棒梗这时候缩在秦淮茹身后，眼睛盯着墙根。
他年纪小，藏不住事。
王小虎看见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红布角上。
不是好奇。
是害怕。
棒梗肯定看见过什么。
也许昨晚他只是在旁边偷看。
也许他知道红布是谁塞的。
但秦淮茹捂着他的肩，手指用力得发白。
王小虎暂时没有逼棒梗。
秦淮茹护孩子护得狠。
这会儿逼她，只会把她逼到易中海那边。
王小虎需要的是更多人站在“先别碰”的一边。
于是他低头看向那截红布。
“一大爷，二大爷，咱们不动它，可以先拿碗扣上。”
傻柱眼睛一亮。
“这主意行，扣住，谁也别动。”
刘海中立刻道。
“拿碗来！”
王小花把手里的碗往后藏了一下。
那是李广田送来的碗，碗底还有灰。
不能用。
王小虎道。
“用别人家的干净碗，或者拿个盆。”
三大妈赶紧回屋，拿了个缺口搪瓷盆出来。
“用这个，用这个。”
王小虎没有接。
他看向刘海中。
“二大爷，您扣。”
刘海中挺直腰。
这话给足了他面子。
他立刻拎着灯，弯腰把搪瓷盆扣在红布角旁边，却没有碰红布。
盆一扣下去，院里像是多了个东西。
不是盆。
是一个所有人都看见的记号。
易中海脸色发黑。
李广田脸色发白。
张成站在人群边上，腿肚子都在抖。
王小虎把他们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今晚第一步，成了。
只要红布还在，谁也别想说这事没有发生过。
王小花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哥，他们会不会半夜偷走？”
王小虎看着扣在地上的搪瓷盆。
“会。”
王小花吓了一跳。
王小牛也抱紧了簸箕。
王小虎却没有慌。
“会偷，才说明他们怕。”
他说得很慢。
“怕，就会露出更多东西。”
王小花还是不放心。
“那红布要是没了呢？”
“没了也不是坏事。”
王小虎看向院里那些还没散的人。
“现在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它要是没了，就证明有人夜里动过。到时候，比红布还说不清。”
王小花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一点。
有时候，东西在不在，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谁想让它不在。
王小虎心里也绷着。
他不是不怕。
红布下面可能藏的是脏东西，也可能藏的是要命东西。
可他不能让妹妹弟弟看出来。
他们三个在这个院里像三根刚插进土里的小苗。
风一吹就歪。
他只能让自己的影子看起来大一点，再大一点，至少先把这阵风挡住。
院里，易中海终于甩袖回屋。
李广田却没有马上动。
他站在人群后头，看着搪瓷盆，又看了一眼王小虎。
那眼神冷得像井水。
王小虎没有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李广田不只想把事情压下去。
他也会盯上自己。
可没办法。
火已经烧到门口了。
不把火挑明，他们兄妹三个睡觉都得睁着眼。
王小虎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他不能喊怕。
他一喊怕，妹妹弟弟就更怕。
他只能把怕拆成一步一步能做的事：守住盆，记住人，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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