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林家不能说的秘密

最近这两天，兵部尚书林文渊和他的妻子谢氏心情一直不错。

因为他们的女儿林若若派人从邺城送来一封家书，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身怀六甲。

其实早在安宁公主李灵玥生下嫡长子萧邺之后不久，她就在赵王府的正堂正式接受了林若若的奉茶，正式接纳她成为赵王萧麟的侍妾。

只不过因为担心天子一旦知道这门亲事，会从此失去对林文渊的信任，因此这门亲事一直是秘而不宣。

哪怕邺城的很多官员和百姓都只知道赵王萧麟最近刚纳了一位姓林的妾室，任谁都不会将这位林氏跟远在千里之外的兵部尚书林文渊联系到一起。

至于林文渊自己更是守口如瓶，除了妻子谢氏之外，哪怕是他的其他侍妾他都没有吐露半个字，因此林府上下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林家已经跟大唐最强的节度使成了亲家。

哪怕是河朔节度使萧北承已经入朝为相几个月了，林文渊还是没有跟他有任何往来，不仅从未登门拜访过一次，除了日常性的公务往来，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私交，说是形同陌路也不为过。

在朝堂上，林文渊对萧北承这个尚书令的态度也很是微妙。

因为如今河朔镇做大，萧北承又官居尚书令之位，朝中自然有很多官员竞相攀附和讨好他。

他们围绕在萧北承身边，俨然成了朝堂上的第一大党，时人称之为“萧党”。

可也有部分官员看萧北承不顺眼，觉得他以河朔节度使的身份入朝为相，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嫌，因此在朝会上总喜欢跟萧北承和萧党唱反调。

而林文渊算是众多官员中的另类，他既不攀附和巴结萧北承这个尚书令，也从不在朝堂上公开跟萧党唱反调，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

他如此做派，任谁都不会想到他跟萧北承竟然会是儿女亲家。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既不攀附也不反对萧北承，所以天子李祚对他的信任和倚重依旧如初，什么棘手的难事都喜欢找他进宫来商议。

不过林文渊跟妻子谢氏也不是一点担忧也没有。

因为之前林若若就曾写信告诉他们，说萧麟除了自己和安宁公主外，还有另外三位侍妾。

一想到女儿刚一嫁进门就要跟另外四个女子争宠，身后还没有娘家给她撑腰，林文渊和谢氏如何能不担忧她在赵王府的处境，总担心萧麟哪天腻了就会开始渐渐冷落她。

如今听到女儿说她已经怀了身孕，至少将来也有个依靠，不用担心哪天年老色衰了就会突然失宠，他们夫妻二人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天，他们夫妻二人正关起门来商议要不要派人送一些养胎安胎的名贵药材去邺城，一名下人却匆匆跑来通报，说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面圣。

听到天子这时候宣自己夫君进宫面圣，谢氏没来由一慌，有些担忧问道：

“老爷，陛下这时候宣你进宫，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林文渊知道她是担忧自己女儿嫁给萧麟之事败露，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她道：

“夫人不必自己吓自己，若若派人送来的家书并没有任何被人拆开过的痕迹，为夫在将书信拿给你看过之后，便当着你的面烧掉了，绝无可能有第三个人看到过。

陛下已经卧病在床多日，更不可能看到了。”

听夫君这么一说，谢氏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不安问道：

“既然不是因为若若的事，那陛下为何要在此时召你进宫？”

不怪谢氏多心，现在京城官员和百姓都知道天子病得很重，一直卧床不起，根本无法视事，自己夫君也已经多日不上朝了。

现在却突然派人宣他进宫面圣，很难让谢氏不多想，怀疑是不是自己女儿嫁给萧麟的事东窗事发，因而召自己夫君进宫兴师问罪。

林文渊沉吟片刻，随即缓缓开口道：

“如果为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他驾崩之后谁来继承大统之事。”

可谢氏听完神情却越发不解：

“陛下驾崩之后太子继承大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这有什么可商议的？”

林文渊看了谢氏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在此之前，以宗正李廷为首的不少宗室都已经私下来找过他，明里暗里告诉他，作为当今天子最为信任的重臣，只要他能劝说陛下传位于汉阳王李樾，待新君登基之后，可以擢升其为门下侍中。

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宗室，林文渊表面上模棱两可，只说易储乃是国家大事，自己一个兵部尚书不敢妄言，但心里却在冷笑不止。

别说他是驸马萧麟的岳父，跟太子李桓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位落入其他皇族之手。

哪怕他跟萧家之间没有任何姻亲关系，也绝无可能做这种自寻死路的蠢事。

这些养尊处优的宗室也不好好想想，萧北承为何在邺城放着好好的河朔节度使不当，非要跑来长安做什么尚书令，难道真的只是贪恋相位吗？

还不是为了防止李祚驾崩之后，新君之位有变。

别说如今有萧北承在，这些宗室能不能顺利拥立李樾为帝。

即便是他们拥立了李樾为帝又如何，如今长安城中唯一能打仗的兵马只有左羽林军，而左羽林军又只知萧氏不知天子。

没有左羽林军的支持，李樾的皇位只怕一天的坐不下去。

到时候只怕不仅仅是李樾的皇位会被推翻，整个李唐宗室都将遭到清算。

这些宗室以及找死是他们的事，千万不要拉上自己垫背。

只是这种朝堂之事他不想过多跟妻子谢氏说，以免她心中担忧。

谢氏见林文渊不说，也很识趣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吩咐府里的丫鬟取来他的官服，又跑去吩咐府里的马夫去备好马车。

林文渊这边刚换好官服出了府门，便看到府门外站着一名小厮，说是奉尚书左丞卢思圭之命，来给林尚书送一份请柬。

林文渊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新宅落成，特在府中备下几杯薄酒，请诸位同僚三天后过府一叙。

怎么看，这都是同僚之间的一次礼节性宴请，在大唐的官场上再寻常不过了。

至于林文渊去不去，就看他跟卢思圭这位河北来的尚书左丞交情如何了。

林文渊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收好请柬，很客气跟小厮说自己现在要进宫面圣，至于他赴不赴宴，晚些时候自己再派人给卢左丞一个答复。

说罢，他便在自家马夫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一路往太极宫的方向而去。

只是马车刚离开林府没多久，他便从袖中取出卢思圭刚刚派人送来的请柬，一番细致检查后，果然找到了其中的夹层，从夹层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待他看完纸上的内容之后，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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