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祖和沈修文（二）
沈修文又一次带烧鸡回来时，特意留意了一下。
她确实只喜欢吃鸡腿。
从那以后，他只买鸡腿，还特意买了一一头奶牛和一只奶羊。
专供祖祖喝奶。
祖祖会走路了，就拎着棍子，满山放牛，放羊。
再后来，她话越来越多了，开始显露自己的身份。
结果，嘚不嘚，嘚不嘚说了好几天，沈修文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话多了是不假，但是清晰度和流畅度还是太低。
祖祖没办法，就在梦里告诉他。
在他梦里，祖祖看到了沈修文的母亲。
他好像很想念自己的母亲。
祖祖知道他的执念，便朝着他所希望的长相发展。
不到半年，便和沈修文母亲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了。
沈修文每每看到她的脸，都会下意识想到自己的母亲，对她比之前更敬重几分。
他不再和祖祖犟嘴，认真倾听祖祖的语言。
那段时间，他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
祖祖教他画符，教他结印，教他咒语。
帮他突破，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祖祖两岁时，他行了拜师礼。
三跪九叩，上香敬茶，还用法力，亲自帮祖祖刻下无相神位。
祖祖为自己画了一张画像，挂在墙上。
沈修文每日三香，诚心诚意供奉。
祖祖吸收到沈修文的愿力，个子也蹭蹭蹭的长。
可她越是长大，吃的就越多，沈修文每天都为她的吃食发愁。
最后，实在不行，他开始骗祖祖。
“不能只吃鸡腿呦，也要吃面条的，这样才能营养均衡。”
“你看，书上都说了，肉吃多了不好，所以，一顿只能吃二十个鸡腿，超过二十个就会长不高的！”
祖祖噘嘴，搓着自己的肚子：“可祖祖肚肚饿饿……”
“饿了就吃面条，馒头，还有青菜！”
“你看我中这满院子的青菜都是给你中的。”
“吃青菜增加维生素，这样你才能长的漂亮，头发黑黑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祖祖双手掐腰，对着镜子摇头晃脑。
“祖祖白白哒……眼睛大大哒……头发黑黑哒……”
“祖祖好漂样……”
“祖祖要长高高，要长漂样！”
“祖祖要吃青菜，吃条条……”
小孩子就是好糊弄，沈修文立刻去挖青菜给她炒菜。
担心祖祖一个人在山上无聊，沈修文又给祖祖买了许多玩具。
看到超市门口的摇摇车，他买不起。
就回去给祖祖做了个木马，还有各种雕刻玩具。
亲手给祖祖缝制衣裳，时不时还带祖祖下山。
可两人到底没有血缘关系，祖祖的身份又太特殊。
没有身份没有户口，带到山下总是惹人怀疑。
所以，祖祖下山的次数非常少，每次还都是偷偷摸摸的。
甚至，祖祖还没到地方就睡着了，一睡就是一天。
下山了，等于没下。
后来，祖祖觉得外面的世界太过嘈杂，也不太愿意出去。
她就喜欢漫山遍野的放牛，放羊。
跟花草树木说话，找山精野怪聊天。
有她在，那一整片山都疯长起来。
许多草木野兽都生了灵智。
有的甚至还经历了雷劫，可惜……都没能成功。
祖祖三岁后，沈修文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好像快飞升了。
“祖祖……你看我的天宫，是不是有异样，还有我的丹田……”
他兴奋的跑到祖祖跟前，让祖祖确认。
祖祖指尖稍稍掐算，满意点头。
“嗯……不辍不辍……”
“终于像点样纸啦……”
“不出一年，你就要飞升成仙啦。”
为了庆祝自己马上要飞升，沈修文买了活鸡活鱼回来亲自宰杀。
杀鸡摘下来的毛给祖祖做个小健子。
他给祖祖随意演示一番，祖祖一下子就学会了。
他在树下杀鸡，祖祖在旁边踢毽子。
结果，杀鱼时，祖祖的毽子不小心掉进了血水里。
她弯腰去捡，手碰到冰凉的血，瞬间脸色苍白。
“不，不是祖祖……”
“不是祖祖……”
“师父，祖祖错了，祖祖错了……”
“对不起，师父，祖祖错了，求求你放过他……”
她浑身颤抖不止，踉跄着后退，嘴里不停的道歉。
沈修文看到这一幕吓坏了。
“祖祖，祖祖你怎么了？”
他赶紧洗手过来抱住她。
“祖祖别怕，阿文在……”
“告诉阿文，你怎么了？”
祖祖双眼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
嘴唇泛白，依旧在道歉。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师父，祖祖错了，求师父放过他……”
“祖祖是好孩子，他也是好孩子……”
“求求师父原谅祖祖……”
沈修文骇然：她在喊师父？
她的师父是谁？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怎么能吓成这样？
他赶紧抱着祖祖回到房间，又是哄，又是安抚，折腾了好一阵，祖祖才终于安定下来。
她睡着了。
睡梦中，依旧在道歉。
额头冷汗直冒，不停发癔症。
沈修文一直陪在左右，时不时抱起来哄哄，等她安静了，又放下。
再发癔症，又抱起来哄。
一直折腾到半夜，冷汗终于下去，脸色也恢复正常。
鱼和鸡还在外面，今天怕是吃不成了，他先收起来。
收的时候，看到带着血水的毽子，眉心微蹙。
“难道是看到我杀鱼杀鸡，所以害怕？”
“不能吧……”
“她不是陆吾吗？应该身经百战才对，怎么会怕这个？”
半夜三更，他又去找了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传说，说是陆吾怕血。
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甚清楚。
从那之后，沈修文就再也不当着祖祖的面杀鸡杀鹅。
都让人处理好了再带回来。
自己养的鸡也不在院子里杀，都跑河边，处理干净再带回来。
后来他问祖祖，为什么怕血。
祖祖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
“什么怕血？祖祖怕血吗？”
“可能是血太腥了吧……”
小家伙懵懵懂懂的。
沈修文怕哪句话说的不好，又让她勾起什么可怕的回忆，便不再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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