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记得你眼中的依恋》,江寒烟再结今生缘!
舞台的灯光转换。
裴泽从车厢的布景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重,军靴踩在舞台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刚才那首歌唱完之后,他的情绪一直没缓过来,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江寒烟还站在站台的布景里。她没有动,还是刚才《离别的车站》结束时的那个姿势。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挽留什么人。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是空的,像是穿透了那些布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裴泽站住了。
他看着江寒烟的背影,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江寒烟经历过什么,他是知道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情伤,那些被背叛的痛,那些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
他不想让江寒烟再次受伤。
这是他当初给过她的承诺。
之前和江寒烟的旅行直播,虽然所有的有各种版本,但都是圆满大结局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这一次,恐怕注定是是一个悲剧。
毕竟国家大势不可能为个人而改变。
裴泽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的对后台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他想要停下这场直播!
他不想让江寒烟再重新经历一遍情伤。
后台的音乐骤然暂停。
江寒烟顿时察觉。
她的动作很慢,先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脖子转过来,最后是脸。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睛是干的。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眼泪都要沉重。
她看着裴泽,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裴泽也看懂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江寒烟已经不看他了。她转过头去,对着乐队的方阵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比刚才的摇头更轻,但同样坚定。
裴泽叹息一声, 最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来了。
这次的音乐和前面两首歌都不一样。《离别的车站》是一种压抑的撕裂感,《来生缘》是一种决绝的壮烈感。但这一首歌的前奏,是一种很低很缓的叙述感。
键盘先起了两个音,单音,很干净,间隔将近两秒。第一个音落下去,第二个音才缓缓地跟上来,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走路,走一步,停一步,再走一步。然后是弦乐的铺底,大提琴在低音区拉出几个长音,声音厚重但不沉重,带着一种温度。
江寒烟站在站台的布景上。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她穿着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大衣的版型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排黑色的扣子从领口延伸到膝盖上方。
大衣下面露出一截深蓝色的裙摆,裙摆上有细密的褶皱。她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跟鞋,鞋面上有细细的带子。
她的头发是挽起来的,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在脑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额头光洁,颧骨的线条柔和但分明,下巴有一点尖,但不显得刻薄。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身前。
她的站姿很安静,不像是要在几万人面前唱歌,倒像是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站台上,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键盘的和弦轻轻推了上去。钢琴的琶音像是水一样流淌开来,一串一串的音符从高处落下来,落在弦乐的铺底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鼓还没有进来,所有的乐器都是压着的,像是都在等。
江寒烟开口了。
“走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飘在耳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个音色太特别了,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轻柔,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叙述感,像是在跟你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么熟悉却又遥远,为什么痴心两处总难相见——”
这一句的音符跨度比前一句大了一些,但她的声音完全没有切换的痕迹。从低到高,从轻到实,过渡得像是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看不到任何刻意的发力点。
裴泽站在舞台侧幕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的江寒烟。
他的手还攥着拳头,指节还是白的。但他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焦灼了,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里面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飘在风间——”
江寒烟的演唱继续推进。她的气息稳得惊人。这两句的旋律走向是向下的,尾音会落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但她没有丝毫的力竭感。她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下巴的角度有了一点变化,脖子上的肌肉微微收紧,然后那个音就稳稳地落在了该在的位置。
“那么无奈却又无悔,多少前世残梦留待今生缘——”
“无奈”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她的气息稍微加重了一点。不是失控,而是故意为之的处理。
那一点加重让这两个字有了一种重量,像是你把一块石头放在桌上,不是砸下去的那种,而是放下去的那种,有质感,但不刺耳。
鼓终于进来了。
不是那种炸裂的进入,而是一声很轻的底鼓,配合着贝斯的一个长音,像是在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江寒烟的声音往上推了一层。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旋律的走向从刚才的平稳叙述变成了向上攀升,情感也从克制变成了释放。
江寒烟的气息从丹田涌上来,经过胸腔,在喉咙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共鸣点,然后再从口腔里释放出去。
她的高音不是那种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类型,而是一种很温润的、包裹感很强的音色。
像是冬天的阳光,明亮,但不刺眼,照在身上有温度。
观众席里有人动了。
那个刚才捂着嘴哭的女观众,这时候放下了手。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悲伤了,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江寒烟。
“纵然聚散由命,也要用心感动天——”
这一句的高音比前一句又往上走了半个音。但江寒烟的处理不是一味地往上冲,而是在高音的位置上做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停留。
她的声音在那个音符上悬了将近三拍,稳稳地,不晃,不飘,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然后,裴泽的声音进来了。
他的和声是垫在江寒烟的声音下面的,比她的音高要低一个三度。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一双手交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江寒烟在主旋律上继续推进,裴泽的和声紧紧跟在下面。他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压主旋律,也不被主旋律吞没。两个声音像是在对话,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明亮,一个深沉,但说的是同一句话。
台下的观众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捂住了胸口,有人咬住了下唇,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把手边的纸巾攥成了一团。坐在第五排的一个年轻男人,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舞台上,江寒烟和裴泽的声音还在继续交织。
“纵然难续前世,也要再结今生缘——”
这一句唱出来的时候,裴泽的眼眶又开始红了。
他的和声在“今生缘”这三个字上微微加重了一点,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
他透过侧幕的缝隙看着台上的江寒烟,看着她在灯光下笔直站立的身影。
观众心头一震。
刚才裴泽演唱那首来生缘,恐怕已经心存死志。
而江寒烟却坚定地要再结今生缘!
一个来生缘,一个今生缘,这是何等的感人的爱情。
“走在红尘俗世间,谁的呼唤飘在耳边——”
第二段开始,江寒烟的演唱比第一段多了一些变化。她的吐字更加笃定,气息的支撑点往下沉了半寸,让音色变得更加厚实。她不是在第一段的基础上简单重复,而是在重新叙述这件事,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坚定。
“那么熟悉却又遥远,为什么痴心两处总难相见——”
她的眼睛睁开了,目光从观众席的最左边扫到最右边。她的视线很慢,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裴泽的和声在这一句上晚了半拍切入,但两个人的衔接天衣无缝。
“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飘在风间——”
这一句的弦乐推进了一层,中提琴和大提琴同时进来,织体变得厚实了。江寒烟的声音在这个基础上又往上推了一点,高音区的共鸣开始出现了头腔的泛音,音色里多了一层明亮的质感。
“那么无奈却又无悔,多少前世残梦留待今生缘——”
“无悔”两个字,她咬得格外用力。不是那种咬着牙的用力,而是一种很笃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用力。这两个字唱出来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了脖子正面的线条。
舞台上,乐队,气势已经推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江寒烟深吸了一口气,她这个动作是通过麦克风传出去的,几万人的场馆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然后,她的声音彻底放开了。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这一次副歌的高音比第一遍又往上走了半个音,直接冲到了她音域的最舒适区。她的声音在那个高音上像是一朵花一样绽开了,每一个泛音都清晰可辨,每一个振动都充满了力量。共鸣在她的头腔、鼻腔、胸腔同时震动,声音明亮但不尖锐,温润但不含糊。
台下的观众终于控制不住了。
“江寒烟加油!”
“江寒烟,我们娘家人永远爱你!”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鼓掌,有人用力地点头。那些声音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共鸣,像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同一种情绪击中了。
裴泽的和声也在往上推。他的音量加大了一些,呼应着江寒烟的主旋律。两个人的声音在副歌部分完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对位感。
“纵然聚散由命,也要用心感动天——”
“感动天”三个字,江寒烟用的是真声直接冲上去的。不是假声的转换,不是混声的过渡,而是实打实的真声硬扛。她脖子上有青筋微微凸起,下巴的肌肉绷紧了,胸腔的扩张肉眼可见。但她的声音完全没有失真的迹象,音准稳稳地落在那个高音上,气息撑着足足四拍。
裴泽的和声在这个时候给了最大的支持,他的中音像是一堵墙,稳稳地托在她的声音下面。
“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这一句唱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这两个人的声音绝了!”
“裴泽的和声太准了,每一个音都卡在主旋律的情感点上!”
“江寒烟的这个高音,我的天,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在唱歌,这是在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
舞台上,江寒烟的目光落在了侧幕旁边。她透过灯光,隐约能看到裴泽站在那里。
裴泽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的缝隙里碰了一下。
江寒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麦克风没有收进去。
“纵然难续前世,也要再结今生缘——”
“今生缘”三个字,江寒烟的声音在高音上悬了整整六拍。从强到弱,从明亮到温润,从激昂到平静。那个长音像是一条慢慢降落的弧线,最后的尾音轻轻地落在乐队的和声里,像是有一片叶子落在了水面上。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了。
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看着台上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女人。
裴泽的和声也降下来了。他的声音像是耳语一样,轻轻地垫在江寒烟的声音下面。但那种轻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克制。他的和声像是她的影子,分不开,散不掉。
“就算换了时空你变了容颜,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
最后一句。
江寒烟的声音在“依恋”两个字上做了一个极慢的减弱处理。从强到弱,从实到虚,从有到无。
那个音不是断在某个位置上的,而是像雾气一样缓缓地消散在空气里,最后只剩下乐队的弦乐还在低沉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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