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做风扇也要御膳房出钱？
皇上坐在桌前，筷子夹着一块鱼肉，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的目光在风扇和坐在风扇后面的小墩子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锁，显然还在纠结方才曹德海提出的那个问题。
风扇是真的好用，那持续不断的凉风让他吃得浑身舒坦，比太监们在身后扇扇子远胜十倍。
但让一个下人在他面前坐着，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关乎朝廷礼仪，关乎君臣之分，不是一句“好用”就能轻易揭过去的。
皇后坐在一旁，看出了皇上的纠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她明白，这种事情她不便出声劝说.
事关朝廷礼仪，确实有不方便的地方，除非有合适的理由能打破这个规矩。
她将目光缓缓移向站在风扇旁的陈勺安，心中暗暗期待着。
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神奇御厨，应该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吧？
果然，陈勺安开口了。
“皇上，臣认为，坐在这里蹬风扇，不能算与皇上平起平坐。”
皇上微微一怔，放下筷子，看向陈勺安：“哦？这是为何？”
陈勺安走到风扇旁，拍了拍风扇架上的坐垫，不紧不慢地说道：
“皇上，臣斗胆问一句。我们平常坐凳子，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舒服，是为了放松，是为了享受。”
“但坐在这里——”他指了指那张风扇支架上那张坐垫，“其实并不能算是坐，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支撑，为的只是更好地发力。”
“你看这坐垫的形状，又长又窄，根本不能算是凳子，坐起来也不能算是舒服。”
小墩子刚才已经被叫下来了，陈勺安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身上，招了招手。
“你过来，坐上去试试。”
那小太监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连连摆手：“奴才不敢，奴才怎敢在皇上面前坐下。”
太子看出陈勺安必有深意，便出声说道：“你照做便是，孤准了。”
小太监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皇上，皇上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走到风扇前，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那张坐垫。
他身体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跳起来。
陈勺安按住他的肩膀，微微往下压了压。
“坐稳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抓住前面的把手，双脚踩上踏板。”
“对，就是这样。现在，用力蹬。”
小太监依言而行，双脚踩动踏板，风扇再次呼呼地转了起来，徐徐凉风持续不断地吹向饭桌。
陈勺安退后一步，指着正在蹬风扇的小太监，对皇上说道：
“皇上请看，人坐在这里，身不能直，必须微微前倾。手往前伸，抓住把手。整个人向前趴着，双脚持续用力。”
“这哪里舒服？哪里放松？哪里享受了？这分明就是在做事情嘛。”
“所以臣说，这根本就不能算是坐，只能算是一个方便发力的姿势。”
“与皇上平起平坐，那是万万谈不上的。”
皇上看着那个小太监，他确实如陈勺安所说，身体前倾，双手紧握把手，双脚不停地蹬着踏板，神情专注而认真，哪里有半分“坐着享受”的样子？
分明就是在卖力干活。
皇上缓缓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来。
“嗯……这么说来，倒也有理。他这般模样，确实算不上是坐，更谈不上与朕平起平坐。”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曹德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曹德海，你觉得呢？”
曹德海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皇上都已经点头了，他再揪着不放，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了。
他只好挤出一副笑脸，连连点头道：。
皇上圣明。陈御厨说得有理，老奴方才也是多虑了，这风扇确实是个好东西，好东西。”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暗暗咬牙：又让陈勺安这小子混过去了。
有了风扇的加持，这顿饭皇上吃得格外舒坦。
剁椒鱼头的鲜辣在凉风的吹拂下显得更加过瘾，他连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那个小太监一直踩蹬着风扇，几乎没有停顿，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余力。
照这个势头，连续踩上一个时辰再换人都不成问题。
皇上擦了擦嘴，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呼呼转动的风扇，心中很是满意。
但这台风扇是长乐宫的，他不好意思开口跟小公主抢，便转头对陈勺安说道：
“陈御厨，这风扇确实好用。朕也要一台，你尽快做出来。”
皇后也在一旁补充道：“陈御厨，你多做两台吧。给太后送一台去，太子也要一台。天热，大家都用得着。”
太子闻言，连忙拱手道：“多谢母后。”
陈勺安一一应下，然后问道：“皇后娘娘，做风扇需要木材、铁料和人工，这些花费……”
皇后摆了摆手：“你去找御膳房报账便是，宫里自然会出的。”
陈勺安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躬身道：“臣遵旨。”
于是，陈勺安又拿着一份账单，去了御膳房找赵守礼要钱。
赵守礼接过账单一看，眼睛又瞪圆了。
“风扇？一台二十两银子？还要做三台？六十两？！”
“陈御厨，风扇是什么东西？那是吃的吗？你找我报账？”
“我是管膳食的，不是管木匠活的！”
陈勺安把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道：
“赵总管，这我也没办法呀。这是皇上要的东西，皇后亲自吩咐下来的，我只管去做。”
“至于钱嘛，我只能找你要。我是御膳房的人，要钱不找御膳房管事找谁？”
赵守礼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金总管，希望他能说句话。
金总管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给他给他。皇上和皇后都开了口，还能不给不成？”
赵守礼叫苦不迭：“可这账我怎么记啊？这个月御膳房的账上，记一笔‘皇上皇后吃了几台风扇’？”
金总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照实记吧。反正上面来查账，都能说得过去。皇上和皇后亲口要的东西，谁敢说半个不字？”
赵守礼无奈，只好咬着牙在账单上盖了章，又打开钱箱，数了六十两银子出来，每一锭都像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一样疼。
他一边数一边在心中滴血，二十两银子一台风扇，贵得离谱，但他没办法，这风扇独此一家，有钱都没地方买去，陈勺安说多少就是多少了。
陈勺安接过银子，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御膳房。
等他走远了，赵守礼才忍不住抱怨道：
“金总管，你说这陈勺安……他为什么要来咱们御膳房啊？他要是去将作监，这些事儿不就结了？”
“偏偏赖在咱们这儿不走，三天两头找我要钱，我这御膳房都快成他的钱袋子了！”
金总管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认命吧，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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